明明他自己也还是个大不了江南枝一两岁的孩子,却已经愿意想法设法让她开心了……
江南枝抬眼望着谢祈年的背影。
他马尾上绑着的金丝流苏发带随风向后飘起,仿佛在不断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江南枝又垂眼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一直不曾改变。
哪怕她重活一世,可能有些事情一直没有变。
她迈开步子,突然想通了一般,几步追上谢祈年。
“谢祈年!”
比她扑向谢祈年的动作更早来到的,是她的声音。
谢祈年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有些措不及防,急急忙忙向后微微仰身,张开手接住他那一向黏人的小师妹,稳稳当当做了她的靶心。
他的声音带了笑意,轻叹一声说道:“又怎么了?”
江南住低着头不说话,心跳声渐渐变得明显。
少焉,她顶着红润的脸颊笑着抬头,往谢祈年嘴边递糖葫芦。
“请你吃一颗。”
谢祈年狐疑地眯起眼睛,瞥了眼被江南枝咬下一小口的山楂果,开口说道:“心眼那么坏,想让我吃酸果?”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看着那处小小的缺口,随即低头一口咬下来,结晶的糖浆咬起来嘎吱作响,甜味很快蔓延在口腔之中。
甜得发腻,不是酸果。
江南枝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看,扬起来的脸写着一行字:你心眼才坏。
这回轮到谢祈年不知所措了,像是受到奖励的孩子,对陌生的奖赏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别磨蹭了……这次是真的要去找大师兄会合了。”
话音未落,谢祈年就迈开步子往前走。
江南枝眉头一挑,心里得意坏了。
她发现了谢祈年的一个秘密——这位平时嘴巴毒的白切黑师兄,其实是不会说话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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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飞独自一人背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袱,绕上几条街才找到了一间合适且有空闲房间的客栈。
京城内最多的不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而是人。
一个国度最为繁华的都城,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挤破脑袋想进来,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生根发芽,扎根于此。
徐南飞将包袱安置妥当后,便想着先一步去找师弟师妹。
不曾想才刚刚走出酒楼,就不慎被人撞上,还叫一股腥味的狗血撒了他满身……
一时街道上一阵哗然,行人大多数驻足原地开始看热闹。
徐南飞一向温和,哪怕突然被污血浇了半身也面不改色,反而先去扶起地上的姑娘,温声细语询问对方是否有不适之处。
撞上徐南飞的姑娘一身素衣装扮,年岁看着不大。
原先低着头一直不停向他道歉认错,结果在看见徐南飞背后背着的月华剑后脸色刹的一下就白了,从道歉转为求饶。
徐南飞无措地蹲下身子,搀扶起这位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开口安抚道:
“姑娘莫怕,此剑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你方才摔倒有受伤吗?我这有些灵药……”
谁料那姑娘在捕捉到“斩妖除魔”“灵药”等字眼后突然握住徐南飞伸出的手,眼神热切地询问道:“这位大官人,你……你是道士吗?”
徐南飞沉默片刻,低头看看他自己的行头,虽然现在被狗血泼了一身,但也没那么像道士吧……
他温和地摇头,说道:“我并非道士,不过确实是修行之人。不过姑娘为何要在街道之上端着这盆……”
徐南飞余光瞥了眼地上翻倒的木盆,里面还有没流尽的狗血,斟酌字眼后开口续上道:“这盆……牲畜之血。”
小姑娘先一步跪在石板地上,蓦地哐哐磕了两个头,徐南飞劝阻都没来得及,急急忙忙扶着对方的手肘将人半拎起来。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抬眼望了眼围成半圆看热闹的百姓,轻叹一口气,掐诀用净身咒先将自己这抓人眼球的衣裳清洗了个遍。
谁知那姑娘的眼神反而更加热切了,更加坚定徐南飞绝非俗人,眼泪对着他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直掉。
徐南飞转头看向隔壁的小摊子,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将那情绪不稳定的姑娘安置在板凳上,然后自己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开口说道:
“姑娘你先平复好情绪,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对吗?”
小姑娘点点头,脸颊上的泪水还在止不住地流。
徐南飞四处张望,从店家那借了块手帕,然后递给那位抽泣不止的姑娘,“擦擦,我不着急的,你可以慢慢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那姑娘终于从不挺颤抖抽泣的状态中渐渐脱离出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说话时依旧带着明显的哭腔。
“仙君哥哥,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救救我阿兄和娘亲……求求你了,拿我的命去换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