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蒋文宪眸光一暗:“我先入为主,觉得东西一定会在典文阁内,故而一无所获;事后一想,蓝益之说的地点是南山猎场,并没有直接点典文阁的名。”
他看向温月惭:“行宫西北五里,可以叫人再去看看。”
“好。”
温月惭点了点头。
体贴话似乎都说尽了,公务上也再无可聊,屋内的气氛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捅自己的那一下是算好的,不会伤及要害;命虽然是保住了,可是此时坐在这里,面对沉闷的灰墙,苍白粗陋的衣衫,无边的沉寂,他不得不承认,他已要步了蓝笃屾的后尘。
温月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无话可说,便敛袖站了起来。
蒋文宪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是要把她的神情,每一个动作全部看穿;温月惭在他的目光下走到门边,他才终于出了声。
“温月惭。”
女子裙摆摆动的幅度缓缓停下。
“你说你得失不论,说实话,我并不信。”
温月惭正要开门的手停住了。
“但我没有选择了。”
她身后是布料摩擦的声响,蒋文宪的声音离她又近了几分,低沉的,一下下砸在她心口。
“不要让我发现你有背誓之行,否则,我也可以亲手抓你。”
细细的风从狭窄的门缝钻进来,把温月惭的眼睛吹得干涩;她的脸全然隐蔽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你今时今日能不能从这间房走出去,还得仰赖我。”
她的嗓音平静:“如你所说,你没有选择。”
大片的光亮从外面照进来,蒋文宪眯了眯眼,木门早已悄无声息地合上。
温月惭将门拉紧,青栀走上前,把她扶住。
屠苏在阶下候着,见温月惭朝他看过来,赶紧站直了身子。
她的面色似乎是有些犹疑,不过一步步走进了,到底还是张了口。
“我若有求,殿下真的能应?”
屠苏赶紧道:“大人尽管说。”
“当下症结,无非在于只有一边说话,众人都以为典文阁是经蒋文宪的手才烧毁;但是只要詹士府可以大力散播蒋文宪受伤的消息……”
她顿了顿:“重伤,说得越重越好;只要这一点传出去,失陷宫殿的罪名就有疑点。”
屠苏拧眉:“仅此而已,可不足以让罪名不攻自破。”
“不错,这就是第二件相求之事了。”
温月惭抿着嘴笑了笑,看得屠苏一头雾水。
“不知殿下在南山猎场有无可依托之人?我这边还想再去一趟。”
灼热的风哗啦啦吹落了一地的花瓣,京都的风暴淹没在市井的喧嚣中。
北镇抚司前停着的车马散去了。
同一片天空下,皇宫大内的方向已经隐隐闹了起来;温月惭以养伤为名躲着不见人,御史的折子便雪花一般飞到了内阁的案头。
时近傍晚,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顺着与皇宫截然相反的方向出了城。
奏疏上写烂了的那个名字此刻化作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车内,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外头的风景。
温月惭在心里感叹,顾重晋做事情还真是很麻利。
她把脑袋从外头收回来,正好对上车内,正欲言又止盯着她的卫陵。
“做什么?”
“青栀,你如何安顿了?”
“自然是随意找了个由头,让她回府替我‘说明缘由’。”
温月惭毫不在意。
卫陵思索了一下,神情霎时柔和下来,带着点无奈看向她:“故意的?”
“自然是有意的。那样的虎狼窝,带着她去,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主子的太不体贴?”
温月惭随口搪塞着,可是卫陵的目光就算凝在她身上流不动,她便只得故作老实地笑了笑。
“她不回去,有些人怎么得知我的行踪?”
面前这人的目光终于松动了。
“屠苏已然跟我交代过了,猎场的西门用于物资运送,这几日为了典文阁失火一事的善后,进出会频繁一些;殿下的人会在西门等我们,带我们进去。”
她往卫陵身边挪了挪,男人垂眸看着她:“伤还未好全,不要大动。”
“就是没好全,这才找你。”
她嘶了一声:“蒋文宪跟我说的地方,是行宫西北五里,这爬坡上坎,穿林走树的,我怕是不太方便,你替我跑一趟。”
卫陵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又转过去瞧她:“那你呢?”
“趁着夜黑风高,我得去瞧瞧,典文阁处还有没有什么没有被注意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