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和楼前人头攒动,来往的食客络绎不绝。
温月惭头上戴着帷帽,她仰头瞧了瞧玉和楼的牌匾,便撩起衣摆大步跨了进去。
一进门,掌柜便迎了上来,温月惭将一块鱼形玉佩从帷帽下递了出去,说话时刻意放低了声音。
“姓李。揽月阁可备好了?”
掌柜接过玉佩,仔细瞧了瞧,便立刻露出了笑颜。
“备好了,李姑娘,这边请。”
温月惭不再作声,她跟在掌柜身后,穿过喧闹人群,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去。人声渐渐被她抛在身后,温月惭耳边只有自己行走时脚下楼梯发出的闷响。
掌柜带她来到顶层,温月惭一眼就瞧见了那精致的门扉。
“就在这了,姑娘。咱们这一层只有两个房间,通常是上不来人的,姑娘大可放心;外头有人守着,姑娘若是有事,招呼他们一声就行。”
掌柜交代着,温月惭微微颔首,便推门走了进去。
揽月阁极大,一进门,一阵好闻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温月惭无心观赏,关好门,摘了帷帽挂在椸枷上后,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的点心还是热气腾腾的,温月惭随手拈了一块,正要往嘴里送,却隐隐听见了外头传来的,上楼时的脚步声。
她警觉了些,又将点心搁回了碟子中。
那脚步声一点点清晰,正在向她的方向靠近。最后一道沉重的声音在门外不远处落下,温月惭听见了,口中便念念有词。
“来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阵劲风,她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手便捂住了她的口鼻。温月惭心里重重一跳,正要屈肘往身后撞,那人早已先一步擒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入了内室,关上了门。
温月惭脑中一白,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那人进了内室还是没有放手,直到躲到了屏风之后,手上才微微松了力道。
温月惭抓住时机,用力挣开了那人的桎梏;她转过身,在看清那人的脸的瞬间,一股汹涌的怒气自她心底升起,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扇了过去。
“你有病吗?”
那人被她打得偏了头,温月惭还是没有停下,又是一巴掌落了下去,那人的脸颊立刻就红肿起来。
温月惭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扳回来。
“顾兰安,你在我手里还没吃够亏,上赶着要找死,是吗?”
顾兰安盯着她时眸色发暗,眼底藏着被羞辱的怒意。
温月惭嘴唇一张一合:“赶紧滚。”
她后退一步,指了指一旁的窗户:“那有窗,你自己跳。”
说罢,她转身正要去推窗,一个尖利的东西却抵住了她的后腰。温月惭本能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于是明明穿得厚,却还是打了个寒颤。
“啊。”
顾兰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他旋了旋刀尖,另一只手勾住温月惭的腰带,把她往自己身前扯了扯。
“我怎么舍得现在滚,我还想看看,银台花重金在这玉和楼定下一间房,到底是为了见什么人。”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笃笃的叩门声。
温月惭眼底一暗,她默不作声,顾兰安却好像来了兴致,两人诡异地沉默着,都在侧耳听着外边的动静。
因为没人回应,叩门声又响了起来。外头的人久久等不到给他开门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于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李姑娘?”
是蒋文宪的声音。
蒋文宪近日穿了常服,不甚打眼。他一开门,只瞧见了桌上摆着的点心。
“……来早了?”
他挠了挠头,转身把门关上,可是余光扫过椸枷上挂着的那顶帷帽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他几步上前,取下那顶帷帽打量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就带上了戒备。
“李姑娘。”
他一边在房内搜寻着,一边摸向了腰上挂着的短刀。
温月惭在房内,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呼救,可是她还没张嘴,顾兰安握着刀的手就用了些力气。
温月惭憋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李姑娘,你在里面吗?”
蒋文宪显然注意到了房门紧闭的内室,他没有唐突,而是先出声询问。
温月惭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顾兰安凑到她耳边:“说话,告诉他,让他在外边等着。”
“二殿下好没道理,一会儿要我闭嘴,一会儿又让我开口,我胆子小,殿下要这样吓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温月惭气定神闲,她看向门口,像是在猜蒋文宪会不会破门而入。
顾兰安手中的刀尖似乎已经戳破了她的衣衫。
“说话。”
温月惭像没听见:“松手。”
她稍稍向后靠了靠,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外面的人随时可能进来,殿下若是不想被人看见,现在走还来得及。”
“你打的是这个算盘。”
顾兰安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不管外面是谁,只要他进来,瞧见我的脸,我一定取他的命……我猜你不希望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