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中的音乐声仍在流淌,少年的嗓音合入了其他人的和声之中,那么多人的声音,楚卓却还是清晰地把他分辨了出来。
他的眼前渐渐感觉到了光,眼皮挣扎着颤动了几下后,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更多感官逐渐回归他的身体,原本轻飘飘的身体骤然变得沉重,楚卓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可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连手臂都没能抬起来。
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可楚卓的眼前依然有些模糊,看不太清走上前的人是谁。
“啧啧。”对方抱着手臂摇了摇头,“难得这家伙老实了几天,现在醒了,指不定医院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呢。”
这谁一上来就说他坏话?
楚卓用力眨了眨眼,视野总算清晰了几分,一袭白大褂就在这时映入了他的眼帘,楚卓努力辨别着,最后终于认出这是他上一次受伤时给他治过伤的那个医生。
“你说说你,怎么又落到我手里了呢?”医生恨铁不成钢地用手里的笔点了点他,“这么短的时间里二进宫,你是一点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就算你来治疗不需要自己付医疗费,但你总得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吧?”
楚卓:“……”
这令人窒息的匹配机制。
他目前还动不了,于是医生熟练而轻松地给他完成了常规检查,查完之后还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之后的检查还能不能这么顺利。”
“放心吧医生,我们会盯着他的!”
游隼在旁边接了一句。
等他离开,纪海月才终于走上前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漂浮在病房中的音乐声随之转移了方向。这期间已经切换了好几首歌,无一例外都是乔清羽唱的,纪海月冲楚卓示意了一下,“听了这么久差不多也听够了吧?不想听了你就眨眨眼,我帮你关掉。”
楚卓的眼睛瞪成了个铜铃,直直地望着她的方向。
“这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游隼凑过来戳了戳他,纪海月于是换了个问法,“那……还想听的话你就眨眨眼。”
这次楚卓特别果断地眨了好几下。
游隼一下就笑喷了。
纪海月无奈地把手机放下,“好吧,我就知道。”
只是在她放下手机的过程中,楚卓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眼神随之一转。
顺着他的视线,纪海月无辜地耸了耸肩,“嗯,的确是你的手机,我用你指纹解锁的。不过我可什么都没看啊,只是打开了你的歌单而已。”
楚卓对此持怀疑态度。
“什么眼神?我想打探消息还用得着看你手机?”
也是,她可以直接开他户,还是合法的那种。
于是楚卓释然了,生无可恋地将眼神转回了天花板。
游隼把他的病床摇起来,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旁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人,“狼牙,我问你个问题。”
楚卓掀了下眼皮,示意他问。
“孔升泰被押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他了,他当时脸肿得跟猪头一样,那是你揍的?”
楚卓此人向来敢作敢当,可惜他现在没有敢当的资本,因为他连点点头都费劲。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出现了一个人,一开始他的脚步急促,在门口时却顿了一下,然后调整呼吸放缓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别乱猜,那明明是他在滑坡的时候自己摔出来的。”
来人是银狐,他看着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的楚卓,语气稍微和缓了些。
“哦哦,摔出来的,我懂我懂。”游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纪海月看着走进来的银狐,意义不明地挑了挑眉,“呦,来的这么快?我这消息才发出去十分钟。”
银狐默了一瞬。
“刚好在附近。”他说。
大家都没拆穿他,于是银狐面色淡定地开口,“对了,你感觉怎么样?”
他问的是楚卓。
楚卓想说一句没事,但努力张开嘴后却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银狐见状皱了皱眉,“他哑巴了?”
楚卓:“……”
“我的意思是,他声带受损了?”感觉刚才那句话像骂人,于是银狐重新说了一遍。
“不是,人家只是刚醒。”纪海月抚了抚额。
“哦。”于是银狐放心了。
楚卓看着他们,眼中突然带上了点暖意。
明明醒来后没有收到一句像样的关心,但他却觉得心里逐渐暖了起来。也是此时,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好像……他重新活过来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