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吧。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讲啊……”
见对方连连点头,他这才接着往下讲,“据说副支是烈士遗孤,上头有人照顾着呢,”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帝都那边的,正厅!”
“啊?”对方闻言瞪大了眼,“这么硬?那他……”
刚想追问什么,周围就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凝滞的气氛让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闭上嘴正襟危坐,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来。
里间的办公室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在云岭这个普遍身高较低的地区,对方本就突出的个子更是鹤立鸡群,款式相同的警服穿在他身上却跟私人定制似的,加上一张帅脸,一出现就格外吸引眼球。
他的身姿板正,脸上表情却稍有些痞,身后的办公室里似乎又传出几句嘱咐,他便吊儿郎当地回头应声,“好,多谢领导照顾!有问题我会跟您说的!”
说完这一句他带上办公室的门,随意跟外面办公的警员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穿过办公区域走出去了。
“还「多谢领导照顾」……走后门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确认他离开后,办公室里的人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嘟囔,“是啊,也不知道藏着掖着点。”
“唉,来了这么个副支,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门外,换回常服准备下班的楚卓收到了纪海月的讯息。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这段时间好好‘表现’,把身份做实点」
看完消息回对方一个“1”,楚卓给自己套上一件风衣,又把钱包手机之类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才优哉游哉地晃出市局。他看了眼时间,再过几分钟才到下班的点,于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特别“守规矩”地等时间到了才离开单位。
云岭的禁毒支队按理说是最为忙碌的单位,但楚卓上任大半个月却只是天天叫着要“打击运毒链路”、“加强边境防范”,具体落到实处却几乎什么实质性的行为都没有。基层员工因此对他颇有微词,一开始看重他的局长也对他有些失望,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态度,楚卓每天上班变得焦虑了些,连带着下班时都没有之前那样的闲适了。
“服务生。”
楚卓有些烦躁地仰在沙发上,随手冲旁边打了个响指,附近立刻有人走到他身前来,“先生,需要些什么?”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给我上几瓶。”
听闻此言的服务生眼睛立马亮了,他连声应下,又以最快的速度给这桌上了些果盘小食,等酒上齐了,他又陪着笑看向楚卓,“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离远点别来烦我。”
楚卓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服务生立刻识趣地退下,楚卓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揉着眉心坐起来,随手抄起一瓶酒,也不拿什么杯子,直接仰头往嘴里倒了几口。
等大半瓶酒下肚,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但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看到门口出现的人,他下意识起身想要离开,可对方的眼神也好,一眼就看到了他,直接冲着他迎了上来。
“呦,这不是楚卓少爷吗。”对方吊儿郎当地走近,把“少爷”两个字咬得极重,嘲讽似的。“许久不见,少爷这是发达了?这酒……啧啧啧,这一瓶得抵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吧。”
楚卓面色铁青地看着对方,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面那人也不在意他的眼神,只是拿起那瓶酒细细打量着,“能喝得起这么好的酒,想必也还得上我们老大的债吧?”
楚卓闻言额头抽了抽,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们跟踪我?”
“怎么能叫跟踪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只是过来给您提个醒罢了。”
对方说着还笑嘻嘻地跟他开了个玩笑,“难不成咱们小少爷以为跑到云岭来就不用还钱了吗?”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楚卓又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极力压制着情绪,他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咬着牙道,“再宽限我几天,我会想办法的。”
“那可不行,两个月前咱这边就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小少爷可是直接跑了呀。”对方脸上依旧笑嘻嘻的,手上却熟练地抄起酒瓶,眼神中暗含威胁,“咱可是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边来的,小少爷就别为难咱们了,早点把钱还清了,对大家都好。”
“我现在没办法一下拿出那么多钱来!”楚卓看起来更暴躁了,对方却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您就别唬我了,我可是打听到了,小少爷刚刚升迁,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又怎么会缺钱呢?”
眼看无法轻易脱身,楚卓闭上眼,抓过一瓶新的酒往嘴里猛灌一口。咽下后他喘着粗气,眼神也变得危险了几分,“真没得谈?”
“咱也只是给上面办事的,这可由不得我来做决定呀。”对方说得云淡风轻,话语间却是步步紧逼,楚卓沉默半晌,突然笑了,“那如果我今天就是要走呢?”
对方脸色一变。
“那就不能怪兄弟们手下不留情了。”他脸上挂着笑,同时后退两步退到人群中,身后几名彪形大汉摩拳擦掌地走上前来,冲着对面的男人森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