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丝在一种极其陌生的温暖包围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束缚,不是厚重的锦被,而是温热、柔软、带着生命律动的躯体,紧密地贴合着她的两侧。左边是维拉沉稳的呼吸,右侧是薇拉无意识蹭在她颈窝的脑袋,发丝带着淡淡的宁神花香。
昨晚那氤氲水汽中滚烫的纠缠、无声的默许……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清晰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荒唐!艾瑞丝的理智在尖啸。她应该立刻推开她们,用最严厉的斥责划清界限,恢复主仆之间应有的距离和威严。
可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绕,沉重得动弹不得。那紧贴的柔软曲线,那传递过来的、令人心悸的依恋温度,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了这柔软与温暖的牢笼里。艾瑞丝闭了闭眼,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源自内心深处的疲惫和……茫然。她终究是没有推开。
就在这时,左侧的维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苏醒。那双沉静的蓝色眼眸睁开,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只有一如既往的专注。她深深地看了艾瑞丝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担忧,有探询,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维拉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极其轻柔地将环在艾瑞丝腰间的手臂收回,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被子滑落的瞬间,艾瑞丝的余光不可避免地瞥见了维拉如同月光精灵雕塑般完美无瑕的背脊线条,在晨曦微光中流淌着象牙般的光泽。那片白洁刺得艾瑞丝立刻移开了视线,仿佛被灼伤。维拉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走向衣橱,开始为艾瑞丝挑选今日的衣物。她的动作依旧精准、流畅,只是那沉默的背影,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重量。
薇拉也被这细微的动静弄醒了。她像只慵懒的猫咪,在艾瑞丝颈窝处蹭了蹭,才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同样璀璨的金眸。看到近在咫尺的艾瑞丝侧脸,薇拉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甜得能沁出蜜来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亲昵:“会长~早安!”
这声甜腻的呼唤,像一颗石子投入艾瑞丝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应薇拉的问候,也没有看她,只是维持着平躺的姿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该起了。”
薇拉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她凑近艾瑞丝,几乎是贴着艾瑞丝的耳朵,小声又带着点撒娇意味:“昨晚睡得好吗,会长?”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艾瑞丝藏在银色长发下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艾瑞丝猛地坐起身,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仓促,避开了薇拉过于亲近的距离。她没有回答薇拉的问题,只是对着已经捧着衣物站在床边的维拉说:“更衣。”
……
另一边,阿尔达拉在魔法协会那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一天!光明神在上!为什么假期只有一天!”她痛苦地抱着头,看着眼前那似乎在她离开的十几个小时里又自我繁殖了的文件山脉,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走了,“艾瑞丝!我亲爱的会长大人!考虑一下多招几个副会长吧!真的!再这样下去,我,英明神武前途无量的阿尔达拉,就要成为魔法协会历史上第一个过劳死的副会长了!那会是我墓碑上唯一的功绩!此人死于文件山崩!”
哈蕾娜坐在她脚边的小垫子上,正努力地用不太灵活的小手剥着一颗从精灵森林带回来的浆果。听到阿尔达拉悲愤的呐喊,她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剥得有点坑坑洼洼、但总算露出紫色果肉的浆果举起来,递向阿尔达拉:“老师……吃果果……不气气……”
阿尔达拉低头看着哈蕾娜沾着果汁的小手和那颗饱含心意的浆果,心头的烦躁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她叹了口气,弯下腰,就着哈蕾娜的手一口吞下那颗浆果,顺便亲昵地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嗯,谢谢哈蕾娜,老师不气了……只是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