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温迟还处在幻境之中。
“宿主、宿主、宿主……”
耳边幽幽的电流声像念经一样,温迟说不准自己是自然醒的还是被系统念叨醒的,她摸了摸脑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木床上,身边生着一只炭盆,窗户开了个小口。
“宿主!你醒啦!”系统仿佛因为念叨许久嗓子都有点哑,它不等温迟反应过来急急地把事情交代了一番,说这幻境实在诡异,它时不时掉线,说不准下次再能连接上是啥时候。
“虽然现在情况还不可控,但宿主不用担心,随着剧情推进,男主肯定有办法破局。”
哈?等男主吗?等沈清澜?
温迟穿书到现在悟到的道理就是不要信任何人能帮自己,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问题不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要男女主爱的力量她就当红娘、让她刷黎榆黑化值就算把幻境炸了她也要把黎榆找出来。
“起床!我倒要看看这幻境怎么回事!”
*
怪鸟的幻境之中是下不完的雪,院子里的雪虽然小了许多,但还是一点点飘着,温迟靠着门缩着脖子,打量着她所在的院子。
这不过是寻常普通人家的小院,空地上种着说不上名字的草药,被雪厚厚埋着;屋里的各处也是摆放着各色草药,墙壁四周是一排排的小抽屉,上面用朱笔写着各色草药的名字。
要不是幻境温迟以为自己在言无缺的药房里。
饿了,先找东西吃。
温迟对这个地方不熟悉,四周也不见女子的物品,只能看见柱子上悬着的普通玄铁剑和破旧的剑佩,找来找去,只在角落烧着的陶盅里找到了温热的两颗水煮蛋。
既然没人,她就笑纳了。
“沈小哥!俺来抓几幅伤寒的药!这鬼天气,一只野鸟也抓不着,白搭进去几副药钱……”
不知谁隔着院门喊了一声,吓得躲在角落往嘴里塞鸡蛋的温迟噎得脸红脖子粗。
那汉子见院内无人应答,倒是习以为常地进了门,他进门前顿了顿,把蓑衣脱了放在堂下。
“沈小哥?咋个不在……俺抓些药,药钱俺先赊着哈,开春再还……”
他嘴上一边心虚地念叨着,一边伸手往墙上的药盒里抓药。
温迟原先是想等这个人走了,蛋黄碎在嗓子眼里,她没忍住咳嗽起来。
“哎呦喂!”
那汉子被吓得手上的草药撒了一地,左看右看,看到了角落憋得满脸通红的温迟。
“娘嘞,俺说阿迟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把俺吓个够呛……”
汉子脸上的惊慌变成了无语,叹着气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草药,边捡边嘟囔。他偷偷撇了一眼温迟,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丢在木桌上:“这冬日没猪杀了?尽往情郎家跑……行行行,俺没少他药钱,你安心了?”
“杀猪?”
我吗?温迟梗着脖子把鸡蛋咽了,指着自己一脸问号。
“嘁,又搁这装起来了,也就沈小哥能被你唬到,你杀猪的时候眼神都能吓死一窝猪,真该让沈小哥看看……”
那汉子冻得像香肠的手倒是十分灵活,他麻利地给自己包了一包伤寒药,也不多呆,抬脚就要往外走:“马上过年多杀几头猪,别被男人迷住了耽误自己赚钱啊!”
那汉子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披上斗笠就往外走,没等温迟再问几句就消失在了小院。
温迟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她在这个幻境里竟然是个有身份的,还是个杀猪的?
盯着桌上汉子甩下的铜板,温迟捡起来揣进了自己兜里。
傻子才嫌钱少。
出了院门,温迟为了避开村里的人一脚深一脚浅地顺着小道摸索着,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凭空出现的两人架住了胳膊。
两人一人一边把温迟架得双脚悬空,仿佛温迟才是待宰的猪。
“阿迟,李婶儿家的猪等着你杀呢!程大哥说你在沈家,果不其然!”架着温迟左胳膊的是个中年妇女,她膀粗腰圆眼睛细长,脸上的肉挤得快看不见眼睛了:“沈小哥今日上山采药了,你一时半会儿等他不来!”
“是塞是塞,俺把你的杀猪刀都带来了。”见温迟满脸抗拒,右边的人赶忙把那把用麻布缠着的杀猪刀塞在温迟怀里:“你不去,俺们告诉沈小哥说你偷吃他家鸡蛋!”
“可我不会……”
话音还未落,那手里的杀猪刀突突热起来,温迟仿若得到什么神仙点拨一般,杀猪技巧在脑海中涌现,仿佛在大某发杀了十年的猪,庖丁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宿主,不用谢!”
突然接上线的系统语气自得:“别的没帮上用场,但系统商店里有《‘专业杀猪一百年’指导手册》,我植入到您的脑子里了。”
有用的东西没权限,没用的东西倒是一大堆!
温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两个人架着去了李婶家,靠着那把杀猪刀给李婶家杀了一下午的猪。
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温迟在混乱中吃了顿杀猪菜,手里握着400文的杀猪钱和一袋子猪杂碎,站在雪地里一脸茫然。
李婶家的大肥猪力气很大,她一拿到杀猪刀就杀红了眼,在幻境宝贵的第一天就在杀猪之中度过了。
这对吗?!
温迟怒了,她看着手里那袋猪杂碎就来火,抬起手就要扔,却被吃完杀猪菜出来的程大哥拦下了。
“好东西咋能扔?给俺回去炒一炒下酒。”汉子喜滋滋地从温迟手里夺过那袋猪杂碎,又觉得不好,腆着他那脸道:“这样,雪天路滑,俺载阿迟你家去,杀了一天猪该累了吧!”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温迟浑身都是猪味也只能答应着,况且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这人应该能带自己回家去,收拾好自己再说。
“麻烦程大哥了。”
见温迟没怪罪自己又没要回那袋杂碎,汉子殷勤地把温迟引上自己的驴车,边赶路边和温迟抱怨大雪封山、野兽难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