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说话了,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解开。”
黎榆看着温迟这样手忙脚乱地忍着疼去给他解链子,艰难地摇了摇头:“没用的。”
本来这铁链就被那些老东西加了重重印咒,加之刚刚老头消失前又填了一笔。
其实温迟也没打算救黎榆出去,她也确定了这些印咒不会要了黎榆的命,搜魂镜的业火并没有伤到黎榆的根本。
但她总觉得黎榆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看着温迟的眼睛,黎榆垂着眼摇了摇头。
“真的?”温迟见黎榆不答,道:“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黎榆沉默着,忽然道:“宫主,你留在剑宗,是为了魔宫、为了魔道,还是为了……其他。”
温迟几乎可以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其他啊!我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但很显然温迟是不能这样说的。
“当然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温迟继续道:“当然了,也是为了让你历练历练,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这世间数一数二的……”
大反派,你说第二谁还敢说第一?
“这样……”黎榆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开了什么,道:“我知道了。”
温迟自己都不知道,他知道啥了?但幸好这孩子看起来是想开了,这样再好不过了。
“总之,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黎榆。”温迟握住黎榆冰凉的手,笃定道:“你不能死,听清楚没有?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了!”
黎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温迟。
他很想问为什么,但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温迟见她答应,也放下心来。这次她潜入进来一是确认黎榆不会自暴自弃,然后就是确定了黎榆的安全,宗门那些老狐狸还没有杀他的打算,看来他们对黎榆特别好奇。
“画影剑……”
“画影,它自己回来了。”
也是,温迟低头看着画影的剑灵像丝带一样缠绕在她和黎榆交握的手腕之间,看来画影剑确实跑回来了。
光是看,温迟都知道画影剑提升不止一个等阶,黎榆的修为更是如此。
“本体不在这里,但我知道它在哪。”
就是说啊,要是画影剑本体没了,那群老头还不赶紧杀过来调查清楚?
林业给温迟的火蝶突然躁动起来,看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温迟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丹药塞在黎榆嘴里。
“这几天的药不要忘了,坚持吃才能保证身体恢复,你最近损耗又多,多吃点。”
黎榆的嘴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因为被绑着吞咽实在困难,身体又正是虚的时候,好不容易把一嘴的丹药吞下去已经梗得自己脸红脖子粗。
见状,温迟又塞了一颗饴糖在他嘴里,拿着葫芦给黎榆灌灵露。
画影剑的剑灵见状抖三抖。
“长话短说,总之我还会来……”温迟一边快速收拾一边道:“他们无论给你安什么罪名你都不能答应,知道吗?我在外面会给你想办法的。”
不安的火蝶已经在催促温迟离开了,温迟必须在火蝶燃尽之前离开魂牢。她掐了个隐身决,跟着火蝶消失在了黎榆的视线。
画影剑难得乖巧地又钻进黎榆的身体里去了,不过须臾的安静,黎榆就察觉到了不安的气息。
那蛊惑的声音又响起了,不远处又有杂乱的气息逼近,黎榆的脑子仿佛要被撕裂一样,他嘴里那颗柔软的饴糖慢慢化开,黎榆将那老头的残音压了下去。
不远处传来人声:“沈前辈,您怎么来了?”
继而是一道平稳淡然的声音:“我奉命前来调查,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是。”
脚步声再次响起,黎榆听着耳畔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直到沈清澜站到他面前。
沈清澜看着浑身伤痕的黎榆,但也察觉到了他伤口有愈合之兆,他盯着黎榆,“你们谁动的私刑。”
一旁看守的修士闻言瑟瑟发抖,不是说沈前辈不插手这件事的吗?
“……”
黎榆垂头不答。
沈清澜也无意深究,只道:“相关的人自己下去领罚,不要让我来查。”
“多谢沈前辈宽恕……”那修士行一大拜,立马消失在了牢内。
沈清澜漠然地看着黎榆,眼中波澜不惊,“你阿姊来看过你了。”
黎榆依旧不答。
一旁跟着来的严铭闻言横眉瞪眼,他当然知道沈清澜的猜测从不会错,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手眼通天从他们眼皮子地下犯事,严铭觉得自己该好好整顿整顿宗内规矩了。
“你该让她不要来见你,她见你一次,危险便多一分,包括她身后的人。”
黎榆嗤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与你不一样。”
“那是你欠她的!沈清澜。”黎榆低声咳嗽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魂牢之中被放大数倍。
严铭听黎榆这么一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登时收不住了:“我们好心来看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啊!”
“那我还要多谢你们了。”
“……所以,欠的就要还。”
沈清澜在说这话时也是毫无在乎的模样,可他越是这样,知道他的人越知道并非如此。
“师弟,再怎么说不过前尘旧事,你无错……”
“你最好真的只是还,没有其他私心。”
闻言,沈清澜对上黎榆暗讽的目光,忽略了他的挑衅和嘲弄。
“我看你也好了许多,师兄,我们走吧。”
“师弟!等等……”
严铭看沈清澜转身就走,赶紧掐了个决把铁链的禁锢减轻了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黎榆一眼跟着出去了。
黎榆松了松手腕,望向那深不见人的远处,心中心魔渐涨。
“考虑考虑吧,你不想要那些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