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也不少这样的人随着他们而来,看来这种异常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
“前面是禁地啊……”
“现在不去,命都没了!”
周围的修士们争先恐后地跳入河流,因为气息弥散导致他们无法御剑,只能凭借水流前进。
可逆水行舟,哪有那么容易前进。一些力竭的修士立即被等待在岸边的药人撕碎,温迟就这样看着周围的暗绿的河水被染成红色。
浮尸四散,腐气弥散。
云浅被江临抱在怀里抽泣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自小生存的地方会变成这样的人间炼狱。
就在温迟不忍地收回心绪,她发现一些药人借着修士的尸体靠近他们的“小舟”,有的快要触及温迟的衣角。
黎榆手起剑落,虽说击退了随之而来的药人,可还是有众多药人转而去攻击云浅他们。
再这样下去,他们还没到禁地就要被耗死在河面上了。
“怎么……”
那些药人似乎有意避开黎榆和温迟,就在温迟疑惑的时候,只闻到一股清新的药香,将狂暴的药人吸引过去。
好熟悉……
温迟知道这样的气息,她抬头望去时,只见一白衣人身影晃过,一切便都无影无踪。这个人没有要救所有人的意思,只将河面上的药人引走,其他岸两边的修士依旧死伤惨重。
很快周围厮杀声消失,只余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行至禁地之处时,众人才缓过神来,林业也从迷障里醒了。
他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是药人……还有引魂香……为什么会有……”
同样疑惑的还有温迟,她也不明白,原本被记载魔尊驱使的药人,怎么会惧怕她和黎榆,又为什么有人知道去用“引魂香”吸引安抚药人……
而这个人,还是言无缺。
果然,她魔宫里的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原书作者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写的炮灰们竟然有这么大能耐。
温迟瞥了瞥黎榆,选择对林业保持沉默。
林业也睁着眼打量温迟和黎榆,指望他们嘴里能说出点什么,可惜没人和他说话。
“……”
林业抱紧怀里的小白蛇,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提了一嘴”的表情,然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沉默着坐在“小舟”上,直到那腐臭的气息完全消失,沈清澜才道:“云浅,你们宗门禁地的禁制已经没了。”
刚从巨大冲击里回神的云浅眨了眨迷茫的双眼,被这话给问住了。
“这都是师父他……只有宗门宗主才负责禁制的加固,我们也只是听说,从未见人进去过,听说曾经有好奇其中有什么的修士想进入禁地,都被师父捉回来惩戒了。上一个进入禁地的还是……”
说到这,云浅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林业看了看云浅,只是神色了然,不过很快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沈清澜平淡道:“是‘那位’,魔尊。”
“他在这留下来自己的内丹,药人是他储存内丹的容器,有的是耗材,而这些药人本身是那些寺庙的僧众和被救济的贫民。”
沈清澜就这样明晃晃说出了真相,一点也不考虑云浅一行人的接受程度,虽然温迟也发现了,但她担心说出来会再给云浅带来认知上的巨大打击。
这沈清澜不愧是修无情剑的。
温迟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黎榆,小声道:“黎榆,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一直身在事外的黎榆被这么一问,硬着头皮点点头。
“而且画影,怎么这么……”
温迟还欲再问,只听得江临冷不丁来了一句。
“沈师兄所言不假,这城镇已然陷入混乱,禁地禁制失效,还有各处魔宫之人混入混乱之中,不排除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说着,他还冷笑着看向黎榆和温迟。
“江前辈这么说一定是有所把握了。”温迟眨着盛满崇拜的眼神看着江临,一副“你说你有理你好厉害”的表情,“我衣袖都被抓破了,小榆为了救大家,差点和我被堵死在庙里。江前辈,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替我们出这口气啊!”
江临自知说不过温迟,只抱紧云浅扭头不理。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这背后的一切弄明白,以防魔族势力扩散、有人借机造势。”
沈清澜目光望向前方,他负剑而立,药人的血渍也没有让他看起来脏污不堪,阴风阵阵,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可靠些了。
“我们到了,埋骨渡是进入禁地的入口。宗主交代与我,找到内丹就要毁掉、以绝后患。”
原来那些老登知道“魔尊的内丹”是真的,只不过一个个得不到就让男主去毁掉。
“下来吧,阿姊。”黎榆一个侧身踏上渡口,向温迟伸出手掌。他的手掌干燥温暖,看不出来是刚刚沾染药人血渍的手。
众人纷纷下了“小舟”,温迟反握住黎榆手腕,拉着他跟上前面的江临:“沈道长,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沈清澜点点头,给温迟掐了个决。
“此地诡谲,不要跟丢了。”
温迟掌心人的手腕转了转,她笑道:“听沈道长的。”
众人向埋骨渡深处的小道前行,却不见身后几道悄然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