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高荧伸出手来,掐着长孙雪的脖颈向前,随后捏着长孙雪的下颌,迫使其张嘴,将那药碗里的汤药不由分说地灌了下去。
药碗见底,长孙雪被呛得伏在床边,她如今的力气甚至无法挣脱出高荧的挟制,几番挣扎下来,只是让那汤药倾洒了几滴到她的身上,除此之外,她的头发也被汤药打湿,黏在她的脸上。
高荧此行前来,目的显然不是来给她喂药。
“你若是再不将那日的实情说出,就别怪我将你扔到王宫外去任人践踏!如今你兆国国内乱作一团,你父亲病重,你的那些兄长忙着争权夺利,哪里顾得上你这个小小的公主?万不要再想着能拖延时间,期盼你那些情真意切的家书能有效用,兆国派人来将你接回去!”
“长公主想要我说些什么,我已将我能回忆起的一切都全权向殿下说出。”长孙雪低着头平复着气息说道。
高荧听后却不由分说地用手抓住长孙雪的头发,将伏在床畔的长孙雪拉了起来。
头皮的疼痛让长孙雪流出眼泪来,但她没有力气挣脱,只得顺着高荧的力道,以期能让自己少吃些苦头。
跪在一旁的于娘见状欲起身阻拦,却被高荧带来的侍女按下,双膝难以离开地面分毫。
“长公主知晓,我们公主那日受了惊吓,忘记了那日的许多事,求长公主殿下开恩,莫要再折磨我们公主。”于娘泣声说道。
高荧听后不过只是冷冷地看了于娘一眼,并未将于娘的请求听到心中。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据大婚那日已过了足足七日,杀害我兄长的凶手依旧寻不到半点踪迹。”高荧语气狠厉地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事发当时,你与我兄长共处一室,定是你,谋害了我的兄长。”
头上的疼痛让长孙雪觉得有些麻木,眼眶里的泪接二连三地落下。
“覃国国中能人众多,我听闻只一个赋凌司中的高手便有不少,那些人动手怎会轻易留下踪迹?”长孙雪眨了眨眼睛,强撑着力气说道,“我一柔弱女子如何与你兄长抵抗,我若真存了心要谋害你兄长,又怎会也受了重伤,长公主定是误会了。”
“误会?”高荧说着松开了拉扯长孙雪头发的手,“你的话倒是帮了我,眼下赋凌司的那些人确是无人去查。”
没了桎梏,长孙雪的头瞬间垂了下来,再也无力去看着高荧的脸庞。
高荧起身,拍了拍手上扯下的长孙雪的发,拖着半长的裙摆离去。
本就不大的屋子霎时变得空荡,大门合上,周遭环境变得更加昏暗,长孙雪维持着原先的模样没有动作,低着头静静地呼吸着。
一旁的于娘迅速上前,带着哭腔温声询问道:“公主可还安好?”
“我无事,于娘你先去看看小梅罢。”长孙雪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于娘,扯出个笑容来。
于娘听后很快朝门外走去,可走到门前时却又停下,长孙雪没听到于娘开门的动静,抬头去看,门前竟还站着一人。
那人身姿高挑,穿着深色的衣裳,眉眼深邃而又锐利,手中拿着一把带鞘的长剑,腰间有一块显眼的白玉牌,此时正靠在门前,侧着脸示意于娘不必理会他的存在,只管去做该做的事。
于娘心中紧张,不曾理会到那人的暗示。
“郎君是何人?怎会在此处?”长孙雪轻皱起眉头,虚弱地问道,衣袖之下的手握紧了从扣留的嫁妆中藏下的木簪。
那人依旧一副懒散的模样,语气中却带了几分严肃:“公主可唤我沉风,在下奉赋凌司的命令前来护卫公主的安全。”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长孙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于娘倒是率先反应过来,先一步去查看小梅的情况。
门外的小梅被打得昏了过去,被于娘晃醒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脑袋有些昏,幸而没什么大问题。
于娘将小梅扶进屋子里时,屋子里还是沉默着。
小梅显然也被这个莫名出现在屋子中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她的脸色霎时变得僵硬,肩膀也轻轻抖动了一下。
长孙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中对沉风的话并不很是相信。
方才高荧灌药、扯发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那句将她扔出宫外任人践踏的话还回响在她耳畔,眼下竟冒出来一个人说要保护她,长孙雪怎敢相信?
“保护?”长孙雪反问道,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长孙雪将视线婉转地落在沉风腰间的玉牌上,那块白玉牌大抵便是赋凌司的象征。
“保护。”沉风仍旧漫不经心,但肯定地回答道。
“方才郎君可在屋子里?”
“在。”沉风的答案依旧肯定,不过他已然明白长孙雪如此问的用意,于是很快补充道,“只护你不死,我方才应当算不上失职。”
说话间,长孙雪的视线第一次同沉风对上,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用不尽的冷漠和不在意。
枉长孙雪刚刚说话间还刻意多咳了几声,装作一派病得快要死的模样,想要让面前站着的人放下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