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会把药膏给你。”
他沉默了半晌才回答了长孙雪的话。
“多谢郎君帮我。”长孙雪边说边咳了几声,“不过,我原以为郎君不会在乎我受了多少伤,伤口又是否会愈合,就同这王宫中的大多数人一般。”
“你怎如此想?”
“郎君说过的,只保我性命而已。我一直谨记着郎君的这句话,不敢劳烦郎君,只是这身上的伤口实在疼得厉害。”
“事情不该再糟糕下去。”
沉风的话说得模棱两可,长孙雪觉得这话好似不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劝慰他自己,为了差事不要嫌烦。
“承蒙郎君不弃,我愿许郎君一诺,他日离开王宫,我定当报答郎君恩情。”
长孙雪还是硬着头皮将话接了下去,毕竟眼下除了高荧,便只有这个名为沉风的人在意她的性命,尽管这二人都并非真心为她着想,但只要自己身上有对方在意的事,多说些话便有机会改变这窘迫的现状。
殊不知她口中的报答让沉风觉得可笑。
看来这娇贵的公主尚不知晓自己必死的事实。
沉风没再多说些什么便要离开此处,在一人虚弱时告知令其绝望的消息,无疑是在加速那人的死亡,这是沉风不愿看到的事。
“郎君要去往何处?”长孙雪将心底里的疑问道出,“非我过问郎君隐秘,只是郎君说过会保我性命,时时刻刻与郎君待在一处我心里总会觉得安定。”
“公主从前的护卫可就是这样行事?”
沉风的反问让长孙雪摸不着头脑。
“公主也应当知晓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是过往公主身边那些拿俸禄做事的护卫,自不必时时陪在公主身侧。不过公主大可放心,答应公主的事我定会做到,公主也不必多过问我的事。”
依旧是一无所获。
看着沉风离去的背影,伴着一旁抖动的烛火,长孙雪重重地靠在了床架之上,但如今她脊背上没有二两肉,这一靠,痛得她蹙了蹙眉,之后又是无奈地叹息。
沉风离开后不久,于娘和小梅便拿着食盒进到了屋中。
“今日的食盒怎多了一层?”长孙雪边说边起身来到了木桌旁。
往日的食盒不过两层,一层放米粒少得可怜的白粥,一层放腌过头的咸菜。
“奴看到时也有些惊奇,不过那膳房安排的人态度还是一贯地差。”小梅边揭开食盒边说道,“公主知晓槐荫院离膳房有些距离,天色不早,估摸着此时公主腹中定空空如也,奴和于娘路上便也没打开食盒查看,想着回来再说。”
“你猜的倒是不错,我的确是饿极了。”长孙雪浅笑着说道,随后将那盏被沉风点燃的烛火放到了木桌中央后缓慢坐到了木桌旁。
三碗薄粥和一碟腌菜在桌上摆齐,长孙雪好奇地向食盒了望去,期待着今日能有些不一样的菜色。
“怎么是砚台?”小梅的话里有着呼之欲出的失望,“我本还期望着能有些荤腥,后来又觉得哪怕是换个口味的腌菜也很好,怎的竟是个砚台,甚至还配了纸笔和墨条来。”
长孙雪和小梅一样失望,她从小梅手里拿过那砚台前前后后地察看期望能看出些不同来。
于娘见她二人的模样心疼不已,出声说道:“改日,我定给公主和小梅姑娘寻些荤腥来。”
“我不过随口说了一两句,于娘莫要记挂在心上。”小梅忙摆了摆手说道。
长孙雪听着二人的对话摆弄着砚台,不想一个倾斜,竟有张纸条从砚台的内部滑了出来。
“是何人给公主传信?”小梅歪着头向长孙雪询问道,“不过这送来的纸笔和墨条倒比我们屋中原有的这些品质好上许多,这笔的毫看起来同公主先前的那些笔差不多呢。”
长孙雪心中约莫有了答案,她展开纸条看着上面熟悉的今晨刚刚见过的熟悉字迹。
“公主,上面写了什么?”小梅凑了凑脑袋,好奇地问道。
“王妃可安好。”
长孙雪读着这句话,挑了挑眉。
对方像是在试探,又像是真情实意地询问,不过随纸条一起而来的砚台等东西倒是将意思表达的明确,二皇子那日并非无意间发现此处,而是刻意来探访,想要和其间住着的人,也就是和自己取得联系,然对方究竟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些什么,长孙雪如今还摸不太清。
她向于娘和小梅解释清楚事情的缘由,还是打算继续以小梅的名义同二皇子来往,以便放下对面的戒心,从而探查其与自己往来的目的。
只盼与这二皇子的交往能帮她们在收到兆国的回信之前改善眼下的境况,至少能帮她们顺利熬到兆国回信的那一日。
长孙雪如此想着,提笔写下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