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长孙雪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居中的答案,“郎君要问的人在兆国官场中身居要职?”
沉风边听着长孙雪的话,边挪了挪步子帮她挡住了风的来向。
“不算要职,但此人要做的事对覃国有不小的威胁,因而我才会被赋凌司派去处理此人。”
长孙雪听过这句话后便开始思索自己先前还在兆国时,朝中有何人被父皇派遣了要务,那些人于兆国是怎样关键,于覃国又有何威胁。
“郎君绑走的人是谁?”长孙雪的语气轻飘飘的,不像是在思考的模样。
“公主可识得一人,名叫康皓,在兆国应当是个行人的职位,在典客手下做事。”
“康皓?”长孙雪状作思考的模样。
她只依稀记得有个姓吴的典客和她兄长很是交好,完全没听过有个名叫康皓的行人。
但眼下这情境,于娘和小梅的行踪还掌握在沉风手中,自己定是不能说出“不识得”三个字来。
“他可是在一个姓吴的官员手下做事?”
“正是。”
沉风说着转头看向她,长孙雪则在他将头转过来之时,将自己头转到了前面,避免两人的对视。
“郎君问此人是想知道些什么?此人年岁几何,家中几口人,为官几年,这些事郎君定已经知晓了吧。”
“我想让他说出我想知晓的事,这些东西无法让他开口。”
“郎君若是将他的家人一并捉来他定会开口的吧。”长孙雪虚着声音说道,“这一点我相信郎君定能做到。”
“如此做的话,不仅大费周章,还易过犹不及。”
沉风不是没有想过长孙雪口中的办法,可康皓迟迟不开口,想来已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得明白,知晓自己若是不将沉风想要的东西说出口,定能苟活下去。
照着这样的情形,沉风担忧若费心费力将他的家人捉回后,康皓极有可能为了保全家人自寻死路,又或是开口说出的消息尽是编造,到时他的麻烦只会更多。
“郎君若是想要对方没有顾忌地说出郎君想知道的事,定要先降低那人的警惕才行。但郎君本就是将此人强掳来此处,想要降低那人的警惕怕是十分不易。”
说到此处,长孙雪舒了一口气,她发觉沉风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并不需要自己对康皓此人有多深的了解。
“公主可有解法?”
“郎君可有朋友?”
沉风知晓长孙雪如此问的用意,但是他知晓将他对待傅聿和关然的那一套放在康皓的身上并行不通。
长孙雪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得到沉风沉默的回答,为了避免沉默太久带来的尴尬,长孙雪自己接着自己的问题说了下去。
“郎君没有朋友也不要紧,要想让康郎君放下戒心,郎君不如从康郎君的爱好下手,同康郎君说些他感兴趣的事。”
“他对何事感兴趣?”沉风诚心向长孙雪发问,关然交给他的那张纸上只写了此人姓甚名谁,家中几口人,居住在何处,何时为官等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对此人的兴趣,平日生活的习性毫无提及。
兆国国中男子爱好无非两种,要么崇武,要么尚文,沉风既说了康皓是个行人,自然不属于崇武那类,定对舞刀弄枪没什么兴趣,剩下的便就是琴棋书画这类文雅的爱好。
如此想着,长孙雪措了措辞开口说道:“我先前曾听兄长提起过,康郎君酷爱下棋,郎君若是懂棋,不如同康郎君对弈一局试试看,不过这件事已过去许久,我若是记错了望郎君也莫要责怪。”
“你兄长同康皓有些交情?”
“自然。”长孙雪毫不露怯,利落地回答道。
然不仅她没听过康皓的名姓,她也敢肯定她的兄长对康皓此人也并不熟稔,平日里能同兄长说得上话的除了自荐到王府的门客以及各路名流之子之外,便只有在朝中颇具声望的官员,康皓不过一介行人,显然还够不到王府的门槛。
她开口说康皓酷爱下棋,只是因为她还没见过兆国之中有哪个叫得上性命的文人不会弈棋。
幸好,长孙雪在心中再一次感叹,沉风要问的与康皓这个人本身关联并不大。
“郎君可会下棋?”心中没了负担的长孙雪偏头对上沉风的视线,浅笑着同沉风说道。
这日阳光其实不算明媚,槐荫院中也多有遮蔽,但偏偏就有光芒落在长孙雪的眼睛,沉风觉得刺目,却还是没躲开,他看着这双眼睛诚实回答道:“不会。”
“那郎君带个棋盘到这院子里来,我来教郎君下棋。”长孙雪仍旧笑着同沉风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