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如此着急?”
玉亭不语只是将怀中揣着的东西放到了长孙雪的面前。
包裹之内除了药膏,便是一个木偶,这木偶做寻常女子状,雕刻出一高高的发髻和简单的衣裙来,周身未上漆,还多有棱角和毛刺,足见做工之人技艺不甚精湛。
“多谢你,这木偶正是我想要的。”长孙雪把玩着木偶,兴高采烈地同玉亭说道。
“王妃娘娘满意便好。”玉亭边说着边拿走了放在桌面上的药膏。
长孙雪见状说道:“夜里无事,我来帮你手上的伤上药吧。”
“奴不敢劳烦王妃娘娘。”
“怎么会是劳烦?”长孙雪拉住玉亭的手让其坐在自己身边,“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那两个玉钗换得的银钱可还有剩余?”
“是奴忘了同王妃娘娘讲,银钱还有不少剩余,奴这就把钱还给娘娘。”
“不必。”长孙雪边打开药膏边说道,“这些剩下的银钱你便收着,托人去宫外买些胭脂水粉也好,或是用来打点宫人也好,不要让自己过得那样苦了。”
“奴知道了。”
药膏的苦涩味道萦绕在鼻尖,长孙雪悉心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玉亭的伤口处,随后再用崭新的纱布将她的伤口包扎。
“时候不早了,你又受了伤,赶快去休息吧。”长孙雪将药膏罐子的盖子盖上交到玉亭手中说道。
玉亭在此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快起身同长孙雪说道:“对了,奴回来得匆忙忘记去将膳房晚时熬的甜汤为王妃娘娘端来,奴这就先去膳房一趟。”
“天色这样晚了,你不必去取。”
“膳房的人一早便告诉了奴,是奴忘了,若是不将这汤取来,监侍定要怪罪我为好好照料王妃,王妃不必为奴担忧,奴熟悉宫中的路,打着灯很快便回来。”
说罢,不等长孙雪说些什么,玉亭便又匆匆离去。
夜色寂静,殿中的烛火开始闪烁。
长孙雪不知沉风今日为何没来赴约,但转念一想,有玉亭呆在这院中,她也不好与沉风多做交谈,反倒轻松不少。
如玉亭所言,她回来得很快,哪怕手中端着木案,步履也未见减慢半分,木案上的碗与调羹却也不见摇晃。
“今日膳房为宫中各贵人熬制的红豆羹,咱们院中也有一份,只是因奴去得晚,这红豆羹有些凉了,王妃若是不愿喝,奴将它倒掉便是。”玉亭一边仔细地将碗端出木案一边同长孙雪说道。
“眼下食积,这红豆羹我过会儿再喝,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罢。”
“这殿中的烛火可要奴帮王妃熄了?”
“只留桌上这一盏便好。”
玉亭帮长孙雪将殿中的烛火一盏盏熄灭后,便离开了殿中。
长孙雪守着桌上的烛火,恍若回到了几日前在槐荫院的日子,只是那时哪有这样的甜汤供三人享用。
长孙雪叹了口气拿起调羹,轻轻搅动着那碗已算不上温热的红豆羹。
看着那被熬得软烂的红豆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点晶莹的光泽,长孙雪一点点将这碗红豆羹喝下,哪怕她刚用过晚饭不久。
长孙雪将碗重新放回到木案中时,却有一纸条从碗底滑落。
长孙雪小心地从碗底拿出纸条打开,纸条上字迹的笔墨被碗底的水汽晕开了不少,但所幸纸条上的字迹简单,并不影响辨认。
后日黄昏,劳王妃在院中等我。
纸条上的这几个字让长孙雪想起前几天在槐荫院中,隔着一扇院墙打过照面的人。
她本以为这二皇子不会再来信,先前她让小梅不必再与这二皇子联络,一是不想在陌生的覃国王宫中招惹是非,二则是一番对话下来,对面的人神秘极了,仍没有让她知晓半分旁的消息,这让长孙雪感到了些许不安,她一贯不喜在关系中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她不知二皇子想要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揣摩,眼下她尚不能确定自己的安危,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为了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放弃自己眼前的安定。
她已将于娘和小梅送出宫去,又收到了母国的来信,她便也打算如信中所说的那般自此以后安分守己,少惹事端,等着兄长的再次来信,以免将自己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只是仍有一点让长孙雪放心不下,此人如怨鬼一般纠缠不放,莫不会为她招惹来旁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