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叔母会与我谈谈条件。”高凌轻笑了声说道。
“眼下我这般处境哪里有同殿下谈条件的道理。”长孙雪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有一个心愿还望殿下能帮我达成。”
“是何心愿?”高凌走到长孙雪身边,躬下身子看着长孙雪的眼睛,放轻了声音询问道。
“帮了殿下自是要得罪人的,还望殿下能答应我不会遭人迫害,平平安安地待在此处。”长孙雪避开高凌的眼神,垂下眼睛,声线微微颤抖地说道。
“叔母既愿意帮我,这点事情我定会帮叔母做到。”
“多谢殿下。”
“只是叔母当知晓,帮我也是在帮叔母自己。”高凌看着长孙雪轻颤的眼睫说道。
“自是这个道理。”长孙雪顺着他的话说道。
“我与叔母所说的应当不是一件事。”
“那殿下说的是何事?”长孙雪说着抬眼对上了高凌的眼睛。
高凌在此时俯身靠近了长孙雪的侧脸,在长孙雪的耳边轻声说道:“大婚那日,不是叔母动手杀了叔父吗?”
长孙雪听到此话,瞳孔定在了一处,却还故作冷静地反问道:“这样大的事情殿下怎能随意栽赃于我?我那日可也被那歹人所伤。”
“栽赃?”高凌边说着边起身看着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大婚那日我的人可是亲眼看见叔母将匕首扔出了窗子。”
“你的人?”长孙雪的语气放松下来,“你也想在那日杀了高恪?”
高凌没有回答长孙雪的问题,语气冷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叔母也该用晚饭了,叔母要谨记今日从未在此见过我。”
“我该如何帮助殿下?”
“这事情繁杂,等我需要叔母时,自会遣人来寻。”
说罢,高凌便正了正衣冠打开殿门离去。
殿门打开却无人关上,殿外的黄昏直直地打在长孙雪丁香色的衣衫上,映照出光泽来,但光亮再多也照不进长孙雪的眼中。
她的心被紧锁在狭小的屋子里惴惴不安地跳动着,屋子里的漆黑是她眼底的颜色,恐惧、担忧和一点希望。
她不是没有想过大婚那日的事会被人重新提起,却不曾想到会是今日这般情形。
她在婚屋时捡到匕首时觉得意外,再后来觉得这是天赐给她的劫数。
在拿匕首刺向侮辱自己家人还妄图强占自己的高恪时,她忘了自己是兆国的公主,事后想起,她拿那把带着高恪的血的匕首毫不犹豫地从后刺向了自己,随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匕首扔出了窗子。
她在赌,赌自己是否能活下来,赌自己若是能活下来又是否能瞒天过海逃脱罪责。
事实证明,人不能在情急之下做决定,她没能瞒天过海,却运气上佳,没输掉和自己的赌局。
她杀了一个很多人都想杀的人,她活了下来,活到了高凌揭穿自己的今日,她也该继续活着,等到日后回到兆国。
黄昏快要落尽,玉亭比往日晚了许久才回来,她拎着食盒走到桌前,轻轻唤她:“王妃,该用饭了。”
长孙雪回神脸上挂了笑容点点头应下,看着玉亭一点点将菜布好,随后拿起食箸先夹起了一片浇了桂花蜜的糯藕。
“你的手可好些了?”长孙雪关切地向玉亭问道。
“托王妃的福,给了奴好些银钱买了药膏,这几日奴的手已好多了。”
“那便好,今日监侍又让人送来了不少上好的丹丸膏药,待会儿我帮你看看,可有什么用的上的。”
“奴多谢王妃娘娘。”玉亭低着头,话一字一顿,说得很是诚恳。
“你既来照看我,便不该因我多遭受旁的苦楚。”
“这些都是奴应当做的。”
“对了,你进覃宫之后可是一直跟着吴监侍做事?”
“王妃聪慧,奴自打十四岁进宫便一直跟着吴监侍。”
“吴监侍心思活泛,哪怕是这样的人做事却也有不妥当的时候,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定要同我讲,若能说得上话,我定会帮你。”
玉亭听后停顿了许久方说道:“奴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