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便借此谱来给郎君讲解其中棋理。”
沉风看着已将最初的棋局准备好的长孙雪,踌躇了几刻还是未再开口,仔细听着长孙雪将棋谱上每一步的棋理同他讲解明白。
他最初所学的那些的确只是皮毛,眼下长孙雪同他讲的每一步都有其背后深意,几番提问与对答下来,沉风倒是寻到了其中乐趣。
一局棋推演完成,屋中的烛火已燃去了大半,玉亭一早便将吃食取来摆在了一旁的木桌之上,但见二人对着棋盘专注便不忍打扰,只从旁提醒了一两句。
“今日便到此为止,郎君回去后,将我今日讲解的这面棋谱记忆下来,等郎君再来时,我会选其中关节考察郎君,郎君回去可要好好用功。”
见着长孙雪一副颇有介事的模样,沉风原本苦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点点头说道:“我记下了。”
“天色不早了,郎君可要一并用晚膳?”长孙雪说着欢快地离开了棋盘旁,走到了摆满菜肴的木桌前。
“王妃,这恐不合礼数。”玉亭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意识到这一点的长孙雪没再作声,拿起了食箸兀自吃了起来,也没期待能等到沉风的回答。
不想沉风却径直坐到了长孙雪身边,用着冷淡的声线说道:“那在下便谢过公主款待。”
长孙雪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意外,笑着对沉风说道:“郎君莫要担心,玉亭是自己人。”
说罢长孙雪也朝玉亭挥挥手,让玉亭一起来用饭。
玉亭一开始颇有些惶恐,她能想象自己能同王妃这般和善的人在一桌用饭,却不敢想象自己能与赋凌司中的这些摸不清底细的杀神坐在一张桌上,但玉亭还是在短暂犹豫后在靠着长孙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从食盒中拿出了长孙雪一早便叮嘱她多拿的几副食箸,一对给自己,一对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沉风。
沉风没什么表情地接过食箸,默默开始用饭,他已有许久不曾吃过这样精致的菜肴。
桌上的菜肴明显不够填饱三个人的肚子,沉风一早看出了这一点,因而夹菜夹得十分谨慎,一顿饭用下来统共不过吃了两块肉,三根菜叶和小半碗的汤,他只是下意识地想与长孙雪多待一些时间。
长孙雪这一餐用得却很是畅快,今日这般三人围在一处用饭的场景让她想起了先前在槐荫院中和于娘、小梅一同用饭时的情景,因着恍若回到过往,长孙雪心中的满足盖过了泛起的那一点忧伤。
饭用尽之时,长孙雪见桌上不见残羹,决定以后常常邀请沉风来用饭。
之后的几日,沉风恢复了往日的勤勉日日来寻长孙雪学棋,长孙雪也次次留他用晚饭,沉风却从不言语这桌上的饭菜不够他们三人分食,几日下来沉风虽在此处填不饱肚子,但每日依旧兴致很足。
沉风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每每从点翠院出来后,都会出宫在离家很近的街巷上再买些吃食。
这日,关然邀他去城中酒楼喝酒,免去了他从街巷上再买吃食的问题。
尹都城中酒楼的菜式大都精致,滋味却不知怎地不得他意,连饮酒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几日可是每日都去宫中值守?”
“自然,前些日子高勤生事,让那公主受了伤,我这几日自是要尽心些。”
“只是为了此事?”
“还为了先前的交易,她这几日都在教我下棋。”沉风一边说着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面前的花生米,他想起今日在点翠院中吃了没几口的菜里也有花生。
“你可学会了?”
“比之前总是有精进的。”沉风如实说道,这几日下来,他有些理解了那日康皓为何看着他落子频频叹息。
“你今日怎地如此爱吃花生?还有傅聿让我来问问你,你准备何时回到正轨,做你原先该做的事?”
沉风正准备去夹花生米的食箸停在了半空中,随后没了夹花生米的兴致,放下了手中的食箸。
“没想好。”
“大抵等我顺利从康皓口中得知我想知晓的消息之后罢。”沉风默了一阵后补充道。
“你对那公主不会有什么旁的心思吧?”关然看着沉风再一次伸向醋泡花生米的食箸,皱了皱眉,向沉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