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雪到底还是不熟悉覃宫中的路,再加上宫门离点翠院的距离甚远,她还是走错了几个岔路口,她终是放弃了依靠自己原路返回,寻了路过的监侍来为她引路。
途中路过一间名叫昭辉殿的殿宇,因着名字与长孙雪原先在兆国时所居住的殿宇名字相似,她不禁停下脚步浅浅打量了几眼。
为她引路的监侍很有觉悟地向长孙雪讲解道:“这是原先寒光长公主未出阁时在宫中的居所,长公主从朱国归来后,陛下虽在宫外为其设立了府邸,长公主还是常常居住在此处,长公主病逝之后,此处也就荒废了,奴听闻今日陛下已向将作少府下达了旨意,要将此处重新修葺一番,当作平真公主的新殿宇。”
“多谢你同我讲这些。”长孙雪说着不再停留,向前迈出了步子。
“这是奴应当做的。”为长孙雪引路的监侍谄媚地笑道。
回到点翠院,玉亭先前派来服侍长孙雪的两个侍者已等在了点翠院中,见长孙雪归来,急忙上前相迎。
进院之前,长孙雪摘下头上的玉钗放到那引路的监侍手中当作谢礼,那监侍也不推脱,歪着腰捧着玉钗,踏着碎步离去。
院门后站着的两个侍者看着长孙雪做完这一系列的举动后进门,便跟在长孙雪的身后,轻声开口询问长孙雪眼下可有什么需要。
“若说需要,便是今晨起得太早,此时有些乏了,想去睡一会儿,你二人若有旁的事情需我做决断,进屋将我叫起来便是。”
“奴知晓了,那王妃可还要用午饭?”
“不必,早上膳房做的梅花糕太过美味,我一连多吃了几个,眼下还不饿。”
那开口询问的侍者听到长孙雪这样答轻轻笑了出来:“奴记下了,晚膳时奴再让膳房做一两个梅花糕来。”
“多谢。”长孙雪说罢便走进了寝殿,关上殿门,躺回了床榻上合眼入眠。
长孙雪再醒来时已是将近黄昏时候,她打开殿门,日光刺了进来,她一边抬臂遮挡日光,一边向院中候着的两个侍者询问道:“玉亭可回来了?”
一个侍者摇摇头回答道:“不曾,过往采买的队伍大抵过了黄昏才能回到各宫中当职,大抵还不到时间罢。”
长孙雪眼见着快到了沉风寻她来学棋的时间,便抬手将头上的一个银簪摘下,送到了那两个侍者的手中,嘱咐她们帮她将晚饭取回之后,便可离开此处,去做原先该做的事,此外还特意叮嘱她们要从膳房多拿几双食箸。
那两个侍者听后对视了一眼,终还是没开口询问些什么,着手去准备晚膳的事宜。
沉风在黄昏最浓烈时前来,长孙雪此时正坐在点翠院中,微微抬头看着天边的红霞,给人等待的错觉。
长孙雪看着缓步走入院中的沉风,轻笑着开口询问沉风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郎君怎总是在这时候前来?”
“我身为公主护卫,总不好一直同公主待在一处,惹得宫中人闲话。”
没得到沉风白日里的去向,长孙雪并不灰心,依旧笑着说道:“今日郎君来得稍晚些,不如先同我用晚饭,再论棋艺,郎君意下如何?”
沉风点点头,跟在长孙雪身后,同长孙雪一起坐在了那张摆满菜肴的木桌旁。
玉亭不在,长孙雪便坐在了沉风对面,用饭之前将那盘摆在她面前的梅花糕放在了沉风面前,让他尝尝自打自己进入覃宫后觉得最美味不过的东西。
沉风看了看长孙雪又看了看已被摆到自己面前的梅花糕,拿起梅花糕咬了一口,他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其中味道,便见方才还在低头专心吃着自己饭菜的长孙雪抬起头来看着他,像是期待着他的赏味之后的回答。
沉风有点想笑,可意识到这点后,心中又有些别扭,终是没有笑,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长孙雪有些失落,但随即又想到,她本不该在沉风身上期待能得到什么满足她心情的答复,还是将这梅花糕留给早晨一样同她吃得很欢喜的玉亭比较好。
长孙雪心中不爽,面上却不曾表现出来,只是微微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将那盘梅花糕移了位置,离自己近些,离沉风远些。
沉风觉察到了长孙雪的动作,抬头看了看长孙雪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神情,心中松了口气,可在那之后,后知后觉的懊恼便在心中泛起了涟漪,于是之后他每夹一道菜便下意识地去看看长孙雪的神情,长孙雪自然也察觉到了沉风不同于以往的举动,只是仍旧扮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自顾自地吃着菜,生生惹起了沉风几分慌张来。
沉风今日依旧吃得很少,哪怕玉亭并不在场。
用过饭后沉风照例要走,长孙雪却焦灼不安,只因夜色渐起,玉亭仍没有半分音讯,她托沉风帮她去寻冯监侍,询问玉亭的下落,自己则等在院中,以免错过归来的玉亭。
在长孙雪绕着点翠院踱步了一圈后,沉风将冯监侍寻了过来,可二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尤其沉风,脸色比方才用饭时要低沉了不少。
长孙雪急忙上前向冯监侍开口询问道:“监侍可见到了玉亭?她上午跟着采买的队伍出宫去,眼下还未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冯监侍低着头不敢去望长孙雪焦急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说道:“玉亭她……玉亭她今日出宫遇到了意外,没能跟着采买的队伍回来,还望王妃莫要因此哀伤过度,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