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沉风背着长孙雪,背上的长孙雪手中拿着沉风本挂在后背的剑,绕开了让他们滚下来的最陡峭的长坡,找了条缓路,开始缓缓向上爬着。
脚下偶有碎石,长孙雪担忧沉风踏不稳,便紧紧地抱住沉风,但沉风却不想长孙雪想象地那般不小心,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牢靠。
“是我拖累了郎君。”长孙雪看着沉风发上染着的血迹忽地说道。
“为何如此说?”沉风停下了脚步,将背上的长孙雪放了下来,让她坐到一边休憩,“你可是累了?”
“那驿道上突然出现的匪徒大抵是从兆国来的,他们身上穿着的甲衣我很是熟悉。”
沉风即刻便感受到了长孙雪话中的失落,他知晓她又多想回家,也知晓兆国是她魂牵梦绕的家乡。
“你可还想回去?”
“我想知晓他们如此做的原因。”长孙雪叹了口气说道。
按照先前收到的那封来信中所说,父皇离世,兄长被逼离开都城,那此时在兆国都城中掌权的人是谁,那人又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长孙雪一概不知晓。
“只是这次使团受了这样大的损失,大抵是回不去了。”长孙雪接着说道。
“我可以带你走。”沉风笃定地看着长孙雪说道。
再一次听到沉风将含着“带她走”意味的话,长孙雪这次心中却不再犹疑。
“我没办法下定决心拖累郎君。”长孙雪如实说道,“郎君若是不随我走,定要在此处受不少搓磨,郎君还是先带我回到使团罢。”
长孙雪说罢支撑着起身,沉风便一声不吭地蹲到她的身前,将长孙雪背起,继续向上走着路。
“这么说来,是我拖累你才对。”沉风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说道。
“不,是我太弱小。”长孙雪没多想便回答道。
这段路虽不陡峭却很长,长孙雪和沉风从午后走到了夜晚不过走了一半而已,巧的是在长孙雪刚看到路的尽头时,原先使团中那些覃国的护卫也顺者这条路寻了过来,见到沉风和长孙雪他们一副很惊喜的模样,说着万幸的话,帮着身上有伤的长孙雪和沉风顺利爬上了山坡,带着他们回到了驿馆。
使团中的大多数人都暂居在驿馆中,独不见郭济,长孙雪向旁人询问才知郭济先一步离开此处返回了尹都。
“你们是如何摆脱那些匪徒的?”长孙雪向被派来服侍她用药的侍者问道。
“那些匪徒见王妃坠下山坡,便没再为难我们,将使团中几个装财帛的木箱搜刮了一通后便离去了。”那侍者一边为长孙雪上着药一边答道。
长孙雪从这侍者的话中寻不出什么纰漏来,她既看到那些匪徒身上有关兆国的熟悉甲衣,心中便知晓那些匪徒是冲自己而来,至于离去前拿走财帛这一点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到底是入了冬,长孙雪喝下热乎的汤药之后身上仍不觉得暖,让侍者帮着自己又寻了一条棉被盖到自己身上才作罢。
侍者见她躺下便也不在房中多做叨扰,向长孙雪请示后便要退下,长孙雪却在此时叫住了那侍者向她询问道:“跟在我身边的那位郎君如何了?”
“王妃是在问那位从赋凌司来的护卫罢,那护卫身上虽受了不少伤,但医士及时帮他的伤口做了处理,眼下并没什么大碍,想来也同王妃一般正准备休憩。”
“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王妃客气了,这是奴应做的。”那侍者说罢便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合上后离去。
长孙雪确是很疲惫,可眼下她却难有睡意,她脑中回响着沉风问她的那句话。
“你可还想回去?”
她的答案坚定,可心中却生出了些许胆怯。
回到兆国之后她兴许不会像先前那般无忧无虑做个公主,兴许还会被当作物件一般交换到别处去。
担忧与迷惘之间,长孙雪也寻到了答案,她知晓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回到兆国,她也不能以如今这般模样回去,不能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到兆国,不能再接受一次这样被人支使的命运。
夜漫长,长孙雪的思绪也越飘越远,她回想起自打来到覃国后便不甚顺利的经历,她好像是被人一步步推到了如今这境地,身边没有亲信也没有家人,一个人在王宫中孤立无援,只能等着旁人给予她希望。
这一切背后的推手是何人?长孙雪想着这问题,是高勉还是旁人?
长孙雪一时间解不开这个谜题,可她知晓她需得主动找到那推手,才能将如今被动的局面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