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出现在了沉风面前,那人拿着匕首,身影隐匿于雨幕之间,敏捷地来到了沉风身边,沉风还深陷于与身边人的缠斗之中,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匕首,只来得及轻微闪躲,那把尖锐的匕首划过他的胸膛,又不改攻势接着向他刺去,有了准备的沉风用剑打落那人手中的匕首,可那人却不生退意,躲过沉风的一剑后,迅速拾起了地上掉落的刀剑,连带着身体一起,向沉风撞了过去。
与身边人刺沉风的刀剑相比,这样毫无章法的攻击倒让沉风觉得有些措手不及,那把刀剑刺入了沉风的肩膀,沉风也在此时看清了那人的脸庞。
这张脸令沉风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反应了一阵后,逐渐将面前这张湿漉又恨意十足的脸记忆中那个在暖黄色宫殿之中同郑恒说话的女子重合,是郑莲无疑。
郑莲将刀剑刺入沉风的肩膀后又爽快地抽出,想要紧接着再次刺入沉风的身体,沉风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他再一次将她手中的刀剑击落,用手中的长剑刺向郑莲,然这次他依旧没有成功,原先在沉风身边与沉风缠斗的男子挡在了郑莲身前,为郑莲接下了这一剑。
沉风将长剑迅速抽出,跃过面前人倒下的身体,抓住了那个躲在这个男子身后向后退了几步的郑莲。
一对多,频繁的打斗消耗着他的力气,天色越来越暗了,他不想再拖延下去,既然这些与他缠斗的人想要保住郑莲,那他便拿郑莲当作要挟,返回尹都城。
见沉风将手中的剑横在郑莲的脖颈之上,剩下的那些手拿刀剑的人果真停下了脚步,向沉风说出了第一句话:“放了公主,一切好商量。”
不待沉风回应,被他控制在怀中的郑莲倒先回应道:“你们愣着干什么!不要顾忌我,杀了他!杀了他!”
郑莲一边说着一边还要撞到沉风的剑上,沉风被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惊到,手一偏离,竟让那郑莲逃脱了他的控制。
刹那间,那些原先与他对峙的人又冲了上来,刚刚逃脱的郑莲也不例外,她拿起掉落在地上,染着些许被雨水稀释过的鲜血的刀剑,再一次地朝臣风冲了过去。
拿郑莲当人质的办法作废,沉风只得按顺序将挡路的人一个个解决,雨水将他手中的剑磨得更加光亮,身上的伤口经冰冷的雨水拍打之后感受不到更多的疼痛,好像只有衣衫上留下的血晕昭示着它们存在。
身上的伤口多了几道,那些挡在郑莲身前的人也一一倒下,阴霭的天空之下,冰冷的雨和倒在地上的尸体,地上飘荡着的鲜红血液,这一切的两边站着身上气焰依旧不曾消退的郑莲和轻喘着气伤痕累累的沉风。
郑莲拿着手中刀剑短暂平复了气息之后又向沉风冲了过去,依旧的,几招几式之下,她手中的刀剑再次被沉风打落在地,在她又要捡起地上的刀剑朝沉风刺去之前,沉风手中的剑先一步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值得吗?”沉风看着郑莲眼中不曾熄灭过的恨意问道。
郑莲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沉风,好似试图将眼中的恨意变成利刃,从她的眼中生长出来刺入沉风的胸膛。
但可惜眼中不会生出刀剑,她也没有了再反击的机会。
“值得。”
话音落下,沉风的手轻轻一动,郑莲的脖颈上出现了血痕,流出的鲜血很快被雨水打得斑驳,接下来轻飘飘的雨滴,将郑莲推到了地上,她双眼未闭,倒下的视线还在跟随着拖着一身伤缓慢走到马匹前的沉风,随后逐渐失去了焦点。
雨水终是将沉风的视线模糊,他用作遮雨的斗笠早不知何时便被打落,他上马继续朝着尹都城的方向行进。
一路迎风到了城门前,城门前的守卫见其伤痕累累的模样,本想将其拦住询问,但在这之前,沉风将赋凌司的白玉牌摆在了他们面前,守卫见状忙让开了前路,打开了城门。
尹都城中不允策马,沉风翻身下马,手牵着缰绳向前缓慢走着。
他其实伤得很重,郑莲那剑几乎刺穿了他的肩膀,疼痛在他的伤口之下汹涌地呼喊着,像是要将伤口绽得更大,呼吸雨后新鲜的空气。
沉风屏着一口气,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走在街巷间,不知不觉间他还是忍着痛翻墙进到了王府之中,随后力竭,躺在了雨水之中。
他偏头看着一旁的石阶,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温暖的梅花气味。
上次沉风这样毫无气力地躺在地上还是几年之前,那时他尚未见过长孙雪,也未见过康皓,只能看着眼前视野变得模糊,任由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可这次却不同,他脑中好像出现了康皓口中曾说起过的那个宁国的山村,好像看见了父母曾耕种过的那片田野,还有……
雨似乎停了,沉风感受不到还有雨滴打在他的脸上。
白色的衣裙和黄色的纸伞,漫天的雨气在他眼前挥之不去,朦胧之间,他好像还看见了长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