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勤身死可是高凌动的手?”长孙雪忽然向郭济问道,“你不必遮掩我知你暗中同高凌也有所联络。”
”不是。”郭济摇了摇头说道,“高凌虽也在途中派人截杀,但未能成功。”
“那郭大人常在御前,可探得陛下可曾遣人杀害的高勤?”
“陛下若是要动手,应会让赋凌司的人来行事,可傅聿那处并未收到消息,杀害高勤的是一女子,此人并非是赋凌司中的人。”郭济说到此处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王妃的意思,杀害高勤的人是高桢,可高桢分明是高勤的亲妹妹,当初高桢亲事被毁,将要去良国和亲之时,可是高勤在御前求的情,怎会……”
“我本也不确定,问过郭大人高勉是否动手之后,方才确定了下来。高桢不想嫁良国,也不想活在她兄长的身影之下,她所图谋的比你我想的都要大。”长孙雪看着眼前的茶盏说道,“我在王府不便左右走动,还望郭大人将我的意思转达给高桢。”
郭济听后默了许久,方开口同长孙雪说道:“我会帮王妃将此事达成。”
遣侍者送走郭济,长孙雪仍坐在茶厅之中,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她想将面前的茶盏拿起,却还是在将茶盏拿到半空之时,手上忽没了力气,茶盏和其中的茶水一起落在了地上。
“王妃可需要奴?”茶厅外候着的侍者听到动静,向内里询问道。
“无事。”长孙雪回应道。
她原先直着的身子不受控地向下栽去,靠手支撑着茶桌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
一瞬间她有些难以呼吸,铺天盖地地悔恨席卷了她的全身,先前伤口上的遮盖被郭济的话毫不留情地撕开,她悔笼络玉亭为自己行事,悔当初不惜一切将于娘和小梅送出宫,悔先前在兆国的自己软弱不知事,只想着逃离,从而嫁到了覃国,她还悔为了一点希望就毫不犹豫地让沉风身置险境。
后悔之后,她又觉得郭济说得很对,行至此处,她没理由不继续下去,这点认知的转变又让她在心中狠狠地嘲弄自己的无力与卑劣。
泪水再次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泪水试图将痛苦从长孙雪的体中抽离,可却不得结果。
“王妃,里面可发生了什么事?”屋外的侍者再次敲门不安地询问道。
长孙雪泼向郭济的茶水,终是淋到了自己的身上,湿冷甚至浸透了骨髓。
“无事。”长孙雪再一次说道,随后她用尽力气站起身来,打开了那扇紧闭着的茶厅大门,“我不甚打碎了一个茶盏,劳你们帮我收拾一番。”
那侍者见长孙雪面色冰冷,不敢再多问些什么,忙进到屋中收拾地上的茶盏碎片。
长孙雪离开茶厅本想回到寝居看望沉风,不想半路被靳翠水拦下,拖到了快要修缮好的祠堂。
“王妃看看,这祠堂修缮的可还合王妃的意?”靳翠水拉着长孙雪的手满脸笑容地同长孙雪说道。
祠堂修缮得的确不错,从内到外都用了极好的木材,刻着“肃亲王高恪”的牌位放在最中央,其下有两个精心雕刻过的木制烛台,其上的两根白色的细烛被点燃,散发着光亮。
“王妃脚下的木板我寻人专门上了一遍油,走上去软,看上去亮,还有这木牌上的字,我特意寻了尹都城中最好的师傅来刻,还有这些摆在王妃面前的烛台,奴特意寻了城中最好的雕刻师傅来做,精雕细琢了许多日才有了如今这般精巧的结果,还有……”
靳翠水热情的声音响在长孙雪耳畔,长孙雪一边听着一边定定地看着高恪的牌位,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最一开始,她举着羽扇,百般无聊又不得不充满戒备地坐在喜床上。
原已过了这么久,长孙雪心中不由得感慨道,高恪的模样她竟已记不大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