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与兆国一战若是大获全胜,对公主全无裨益。”长孙雪看着高桢的脸说道,“陛下若胜,便会起征战天下之心,到时陛下身边定会聚集不少能人异士,公主的聪明才智不仅难以显现,还极有可能再次落入不得以要嫁去良国的境地,若覃不战或战败,公主便不会有如此烦恼,大可留在尹都城中运筹帷幄,无任何后顾之忧。”
“叔母将话说得轻巧。”高桢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身边枝头上的花,“我一身荣华富贵皆依附于覃国,叔母心有家国,又怎知我心中无家也无国?”
“覃国如今兴盛,宫中大体安定,得胜定然会追击,然兆国国中如今动乱,得胜后也定不会继续征讨。且覃如今虽国富力强,兆国也并非弱小,此战定会有损耗,宫中国中也定会因此掀起风波,此情境于公主而言定然不利。”
高桢虽不知事情是否会如长孙雪所说那般发展,但她明白子女亲事在高勉眼中不过可随意交换的筹码,高勉甚至不会在意筹码交换的输赢。
“明年春收时,我会寻人将此事办成。”高桢看着手中的梅花说道。
“多谢公主。”
“互利之事何以言谢?”高桢说着又从枝头上摘下了一朵梅花。
“公主几次三番帮我,我自是应当言谢。”长孙雪语气郑重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告知殿下。”
“何事?”高桢有些意外地说道,连带着抬手摘花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有关郭大人的事。”
“郭济?他有何事?不瞒叔母,郭济跟在赵相身后暗中为高凌效力,一开始郭济因此事寻我时,我还以为郭济意欲倒戈,心中还颇为欣喜。”
“郭大人并未全心全意为二皇子做事。”
“郭济人颇有些阴翳,心思多些也不足为奇。”
“若郭大人心中筹谋不只是为了谋权夺利,而是为了倾覆朝廷呢?”长孙雪平和地说道,“郭大人明面上跟着赵相站在高凌身后,然背后与赋凌司司主勾结,意在夺权篡位。”
“叔母可有证据?”
“郭大人亲人几年前因高家人丧命,这等旧事想来都记录在案,公主只需遣人去查验便可。公主先前说平生富贵荣华皆依附于覃,可若是一国之君改名换姓,覃国自是不复存在,到时公主心中宏图也难以施展。”
高桢听后思索了一阵,将手中的梅花扔在了地上,笑着同长孙雪说道:“叔母倒真是好口才,几番话下来为我添了不少麻烦。我倒是真该感谢叔母如此信任于我,坚信我能将这一切事情都一一办成。
“我会从旁帮助公主。”长孙雪很快接话道。
她从不怀疑高桢的能力,这世上的诸多事情其实大多简单,胆量和狠心能将几乎所有事情攻破,而这两者高桢都具备。
“我若有事需叔母相助,定会了当地同叔母开口。”高桢浅笑着说道,“梅花孤洁高傲,忍寒而开,我看到此花心中常有不快,觉得梅花这一生未免也太过苦楚。叔母若是尽兴,你我便可离开这章落园。”
“我自是尽兴。”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高桢的脚步,离开了章落园。
高桢去到长宁宫的路与长孙雪返回原处的路相同,二人便并肩同行,路上长孙雪向高桢问起有关关然的事,“不知公主与关然姑娘是如何相识?”
“机缘巧合罢了。彼时朱国刚刚覆灭,高恪带着赋凌司的人进到了尹都城,赋凌司于覃有功,我父皇便设宴款待,我与关然便是在那场宴席上相识。那时的关然远不如此时活泼,总是眼神空洞地跟在傅聿身后,颇有几分身在魂死的模样,宴席过后她在宫中心不在焉地闲逛,差点就要跌入宫中的池塘中,我碰巧路过了那处,拉住了她,带她喝茶安抚闲聊时,我与他投机,此后便常常请她到公主府或是王宫中做客,一来二去便熟稔了起来。她在尹都城中的朋友很少,不过我与另一位身在赋凌司的同僚二人,交际单纯,没那么多弯绕的心思,我与宫中的人打交道久了,便多喜爱与这样的人相处。”
“看来我与公主很难成为朋友。”长孙雪笑着打趣道。
“我自是也愿意同叔母这般聪慧的人结交。”高桢同样笑着回应道,“叔母问了我,我也想问问叔母与那位名叫沉风的郎君是如何结交相处的?”
“公主说笑了,我与他不过……”
长孙雪的场面话还未说完,便见着不远处在原地等着的沉风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高嫣?”高桢看着前方的两个人影说道,“高嫣她可是因上次落水一事与这位沉风郎君结识?”
“公主倒是什么都知晓。”
高桢听后轻笑了几声停住了脚步,也拦住了身后还欲要继续上前的长孙雪。
“宫中的事情我自是要及时知晓,只是不知这沉风郎君竟与嫣儿如此相熟,让高嫣能专门跑来同他说话,竟还……”高桢说道此处停顿了一刹,因着眼前的情景又有所变化。
“竟还抱在了一处。”高桢分辨清楚眼前状况后接着说道,语气还颇有几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