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郭济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他忽的变得兴奋起来,期待着来人。
脚步声走近,两个狱卒打扮的人出现在郭济面前,他带着镣铐的手想要伸出栏杆,触摸那人的肩膀,可动作却在那人转过身来时停滞下来。
来见郭济的人不是寻常狱卒,而是长孙雪。
至于长孙雪身边的另一个狱卒打扮的人,似乎的确是狱卒,他拿着钥匙,给拎着食盒的长孙雪打开了监牢的门。
“你来干什么?”郭济恶狠狠地盯着长孙雪说道。
“来给郭大人送晚膳。”长孙雪从容地答道,“郭大人喊了一整天定然累极了罢。”
大牢密不透风,更遑论光线会照入其中,郭济身在其中早已分不清昼与夜。
“是你将我与傅聿来往的事告知了陛下!”郭济指着正打开食盒将饭菜拿出的长孙雪用气声质问道。
“落井下石是我平生最爱做的事。”长孙雪抬眼看着身穿囚衣,头发凌乱,手脚皆带着镣铐的郭济说道,“陛下到底还是仁慈,郭大人在牢中的这些时日竟未受刑罚。”
“你来此究竟有何事!”郭济不再与长孙雪纠缠先前的事情,长孙雪是他喊破喉咙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想要知晓长孙雪是否会为他带来一线生机。
“没什么事,我只是来看看郭大人在牢狱之中过的如何。”
“你莫要再遮掩,我身在监牢没时间同你弯弯绕绕!”
“我没有遮掩,我来此就是为了来给郭大人送饭罢了。”长孙雪看着郭济发红的双眼说道。
长孙雪的目的的确单纯,她在王府中听闻郭济入狱的消息便想着来看看郭济的惨状,纵使这样做有些风险,她也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监牢。
高桢帮她安排好了进到监牢探望的事宜,她换上狱卒的衣裳,同沉风说了半晌的话,安慰他自己不会有事,让他莫要跟随。
可惜的是,郭济在牢中过的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凄惨,她却也能理解高勉不给郭济施以刑罚的做法,毕竟高勉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郭济斩首。
郭济看着长孙雪平静的眼神,知晓长孙雪说的并不是假话,忽得开始大喘气,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向后倒退了几步,随后像是又了决断,将牢狱中那张上面放着薄粥小菜的木桌踢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碗狠狠地向墙壁砸去,原先完整的陶碗霎时变成了沾着些许米粒的碎片。
“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事已至此,不如同归于尽!”郭济一边哑着嗓子说着一边拿着手中陶碗的碎片向长孙雪冲了过去。
然长孙雪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伸手擒住了郭济那只拿着锋利陶碗碎片的将要落下的手,再看着郭济震惊的神色手上用力向外一转,郭济手中的陶碗碎片便落到了垫着茅草的地面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我面前却是有一条湍急的河,可郭大人从未给我造过什么桥,何来我背信弃义之说。”长孙雪盯着郭济那张没多少血色的脸说道,“郭大人可是意外我竟有力气能擒住你的手,又意外我竟有胆量能够将你与傅聿的事情揭发?”
长孙雪说话时并未将郭济的手腕放开,依旧用力捏着,郭济的神色因手上的疼痛而变得扭曲。
“揭发我于你有什么好处?”郭济咬着牙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你一人左右斡旋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回到兆国罢。”
郭济没有急着让长孙雪松开捏着他手腕的手,而是用着剩余的力气与长孙雪对视,说着也许能让长孙雪崩溃或是后悔的话。
“不对,我忘了,你身边那个赋凌司的护卫很是听你的话,那个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利用都浑然不觉,也定能再为你所用,护送你回到兆国。”郭济看着长孙雪冷静地神色扯了个笑容出来,颤抖着声音同长孙雪接着说道。
郭济话音刚刚落下,那只被长孙雪擒住的手便传来刺入骨髓的疼痛,长孙雪借着巧劲折断了郭济本就因着几日没有正常进食而格外细弱的手腕。
“我本不想这样做,你不该提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