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的,可时间长了便也觉得没什么,他向来都能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有些事情我知晓或是不知晓都没什么两样。”
沉风听到这里不再追问,他顺着关然的话在思考,倘若他知晓了长孙雪隐瞒的事情,事情的走向可会有什么改变?
答案是否定的。长孙雪看似柔弱如水,性子却颇为执拗,一旦认定了事情,便很难再改变,更何况他对长孙雪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
“一定要有所改变吗?”
“你说什么?”沉风说话时,关然正专注着饮酒,没有听清沉风的问题。
“这件事是坦诚与否的问题,而并非能力的问题。事情并非要有所改变不是吗?我只是想要她对我的心再真一些。”
关然一手撑着脑袋,闭着眼混混沌沌地听着沉风说的话,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那我该如何去做?他不主动与我说,难不成我要逼迫他将心底的话说出口不成?这件事情太难,我现下已没有气力去做。”
沉风没有答案,自也无法回答关然的问题。
“话说,本是我问你问题,怎你一直叫我回答个不停?”关然回过神来说道。
“不知道。”
“你又在说些什么?”关然不解道。
“回答你一开始的问题。”沉风说罢,给自己的酒盏倒上了今日的第一盏酒。
如鸳楼中时不时还有歌舞展演,关然酒喝到兴头上,拎着酒坛便走下楼去同楼下的歌姬舞姬混到一处,脂粉美酒的香气混在一处,好不乐乎,留沉风一人留在木桌旁,转着手中的酒盏。
该如何卸下长孙雪的心防?沉风手中的酒盏转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得到结果。
与如鸳楼中的热闹不同,眼下覃宫之中正是寂静的时候,天上的月不动,在各处值守的宫人不动,宫人们手中的宫灯也不动。
再荣宫中,窗纸后的烛火却在摇晃。
朱容诺坐在烛火旁,同对面的高凌将那日赵玱对她所说过的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末了再加上了一句,“凌儿,眼下我们该如何做?”
高凌听后沉默了许久,脑中思索着能脱离如今困境的一切方法。
朱容诺见高凌不语,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眼下最为要紧的,是该如何打消陛下对你的疑心,若陛下的疑心不消,始终认为凌儿你对皇位有所企图,你我不论朝何处走都会是死路。”
朱容诺口中的道理高凌再清楚不过,可面对高勉,他的父亲,近几年来他好像使尽浑身解数都难以讨得高勉的欢心,更别提眼下要想着该如何打消高勉这不知从何而起的疑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是,他的四面都围上了墙,进不得退不得,连变换方向都不得。
他着实有些累了。
“对于此事我有一法,不知凌儿觉得是否可行。”
“母后只管说便是。”
“朱家年轻一代出了不少贤能,你外祖父又身居高位,陛下正是因此在心中与朱家生出了隔阂。陛下是因着朱家才疏远了你,若是你能撇清与朱家的关系,兴许你父亲便不会对你再起疑心。”
“母后想要如何做?”高凌皱起眉头向朱容诺问道,他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与朱家撇清关系一事高凌从未想过,先前朱家是他的助力,如今他不能把朱家当作负累,他身上一半都流着朱家的血,他与朱家的关系割舍不清,也不该割舍清楚。
“我不会与朱家撇清关系。”高凌补充道,“我年幼时祖父祖母便常进宫来探望我,及冠之后,祖父母更是帮我不少。朱家每个人都待我亲厚,我怎可背弃他们待我的这份真情?”
“这是唯一的办法。”朱容诺说着,眼里泛出些泪水。
高凌看着快要落泪的朱容诺,说不出话来。
“凌儿,行至此刻,你要狠心些。”朱容诺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高凌的手,“母亲是你与朱家的联结,若凌儿你能动手杀了母亲,你与朱家的联结便能断掉,朱家人还有你祖父母,也是我的父亲母亲,他们会理解你的难处不会责怪于你,而你的父皇,也就是陛下,会因此事见识到你对他的诚心,如此一来你便能保住性命。”
“若凌儿能平安,母亲做这一切都无悔。” 朱容诺说完上面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紧接着,朱容诺便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柄早就备好的小巧匕首,塞到了高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