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风没有答话,保持着沉默。
“陛下询问,你岂有不言的道理?”姒荣身边的监侍提着嗓子说道,“来人,寻几个值守在殿外的军士来,教训教训这罪人!”
殿中无人阻拦,不一会儿,殿内便进来了两个军士,挟住沉风的臂膀,用力将站着的沉风按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赋凌司的人原本是不用遭受严刑拷打这一遭的,每个执行任务的杀手细作都有一颗毒药,任务失败,这毒药便有了用武之地。
沉风也有一颗这样的毒药,可现下他却不那么想死,即使会遭受些非人的折磨,他也想再多坚持些时间,他心中相信,这并不是他最后的时刻。
“你可是受覃国人委派,潜入我良国?”姒荣再次出声问道。
沉风依旧不语,随后带着鞘的剑便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背上,力度很大,可沉风觉得自己还受得住。
“你莫要再坚持,说出幕后指使,兴许陛下还可开恩,留你性命。”这次换作高素出声劝说。
沉风仍保持着沉默,这次落下的不再是剑鞘,挟住沉风的军士变为一人,另一人则抽出手来,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就在那军士的剑快要砍向沉风的肩膀之时,被按住的沉风忽地发力起身,用手上的镣铐将那军士手中出鞘的剑砸下,接到了自己手中,随后手腕转动,用长剑刺穿了身后那个原先按住他的军士的身体,又极快地将剑抽出,调转手中长剑的方向,将另一个军士也斩于剑下。
事情发生地太过迅速,待到姒荣和他身边的监侍反应过来,想要出声呼救之时,沉风已将手中的剑横在了姒荣的脖颈之上。
沉风的手轻轻滑动,姒荣随即没了生气,身边的那个监侍也在惊呼出声之前被沉风捂住嘴了结了性命。
顷刻之间,殿宇之内的活人便只剩下了沉风和高素两个,血在尸身下晕开,而殿宇内陈木的气味还未被血腥味掩盖。
“殿内没有旁人,带我出去。”
沉风说话之前,将脸上的血迹拿姒荣的衣裳擦拭干净,又换了把崭新的剑抵在了高素的身后。
高素余惊未平,脑中一时间只想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点了点头应下了沉风的话。
高素僵着脸,一手拿着沉风塞来的剑,一手故作端庄地放在身前,带着沉风走出了殿宇。
“世子妃安好,这罪人陛下可有说该如何处置?”殿门外的守候的监侍笑着向高素询问道。
“陛下把此人交给我处置。”高素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不发生颤抖。
“奴知晓了。”那监侍脸上的笑容未变,“王妃手中怎拿着剑?”
“陛下念我有功,将此剑赠予世子,让我代为转交。”高素侧目看着那监侍说道,“你可还有别的要问?”
“没有,没有了。”那监侍连忙摆了摆手,“王妃慢走。”
沉风跟在高素身后,又听了一路的“世子妃安好”,走出了宫,不过这回出宫之后他并未步行跟在高素的马车身后,而是与高素同乘一辇。
“你怎么敢……”高素颤抖着声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平静的沉风说道。
“他太过大意,我还未见过一国之君殿内殿外只配着几个监侍看护的。”沉风方才已做好了杀死良国君主后誓死一搏的准备,不想那空荡荡的殿宇之内竟真如他所猜测一般,没藏着一个护卫,“你也说了,我一向对这些皇亲都不甚尊重。”
“你可有想过长孙雪?”高素咬着牙说道。
“是你将我带进宫后,那良国君主才没了性命,此事从头到尾与她何干?”
“那你现下打算如何做?一剑杀了我?”高素看着方才已被自己交还到沉风手中的剑说道。
“你若想死,我可在出城之后,帮你痛快了结。”
暮色沉沉,车轮滚滚,轿辇正是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我又做错了。”高素心如死灰,头歪到一边,语气也变得虚浮。
“我也错了许多。”沉风因着高素的话,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