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过错。”

沉风方才见到长孙雪刚从一处看上去破陋不堪的草屋中走出时，本想上去叫住长孙雪，和她并肩而行，但转而又担心自己是否撞破了长孙雪并不想让他知晓的秘密，便一边犹豫，一边跟在长孙雪身后走了一阵，时间越长他便越觉得不该出现在长孙雪面前，可夜已深，长孙雪一人走在这寂寥无人的小巷中着实令他担心，他还是打算默默跟随，不想一阵冷风吹过，前面走着的长孙雪猛然回过头来，发现了他的踪迹。

在这期间他还听到方才经过的那草屋又传来了动静。

“算了，我不与你计较。”长孙雪撇了撇嘴说道，随后伸出手来想要牵住沉风，二人好在这无人处并肩而行，不想沉风却在此时后退了半步，让长孙雪的手落了空。

长孙雪见状方才平复好的心情就要再次燃起火花，却见沉风蹲在了她的脚边，用手帮她清理着方才裙摆上沾染上的草屑。

曲曲折折，长孙雪算是彻底没了脾气，低头看着悉心为她清理裙摆的沉风，越看越欢喜，刚要扶沉风起身时，却看到了沉风身后竟还站着一人。

月光偏移，这次她无需再从阴影中将人捉出来，便能将那人的脸看得清晰。

高凌怎么追了出来？

长孙雪皱了皱眉没来得及将问题想清，便急着躬身将沉风扶起来，拉起沉风的手快步朝前走着，差点就要小跑起来。

或许是她扮久了守己又本分的肃亲王妃，她总是不想让她与沉风亲昵的举动被旁人瞧见，哪怕高凌大抵一早就察觉到些什么。

不过被长孙雪忽然拉起的沉风并非对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他一早便听到了身后人的脚步声，只是如今长孙雪的反应让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身后跟着的人是高凌。

沉风知晓长孙雪在尹都时曾特意去寻高凌，也对高凌外派的地点有所耳闻，去到兆国的路必定会经过林城，心中便有了些猜想，不过他并未想到二人竟会在此处约定碰面，按理说高凌此时应已行至青城之外，不应在此停留如此久。

而长孙雪的态度也让沉风捉摸不透，长孙雪似乎是想要瞒着自己，可眼下长孙雪看到高凌之后却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手心之间传递的温暖是那样真实，真实到让沉风萌生出些自暴自弃的想法：哪怕自己已然深陷长孙雪的算计，兴许明日便要再一次面对险境，他凭这此刻的温暖，也可双手上缴兵器，心甘情愿赴死。

至少在此刻，他感受得到长孙雪的在乎，感知得到他是被长孙雪选择的那一个。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目送长孙雪与沉风牵手离去的高凌，此时显然没有沉风这样心满意足的感受。

他变得更加懊恼，责怪自己担心长孙雪一人在夜里的安全，还是想着在开始行动之前护卫着长孙雪行到安全的地方，责怪自己明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赋凌司杀手却还不甘心，怎么也不肯离去，非要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牵上手，才死了心，萌生退意。

他不爽地“啧”了声，随后用力的将方才因未辨认出跟随长孙雪的人是那赋凌司杀手而拔出的长刀收回，转身回到草屋召集人手，按着先前对长孙雪所带侍卫与随行侍者的摸排开展行动。

“你衣裙上的草屑还未清理干净。”

“不要紧，走着走着，这些草屑自己便会掉下来的。”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看着街市上的杂耍。

她牵着沉风没走了一阵，便离开了那条令她心惊的小巷子，她没松开沉风的手接着朝着人声鼎沸处继续前行，没一会儿便到了她方才离开的热闹的集市。

她带来的大多侍卫和侍者此时大多应还在客栈，她便没带着沉风回到客栈，给高凌留出行事的空当。

面前变戏法的幻人技艺精湛，一个接着一个的新奇把戏，没让围观的人发现一点破绽，长孙雪看得兴起，离开时不忘给那幻人打赏银钱，那幻人见长孙雪出手阔绰，特意在长孙雪的面前多变了一出戏法：从空中变出枝梅花来放到了长孙雪的手上。

长孙雪拿着梅枝离开了围观的人群，沉风见她意犹未尽的模样说道：“你若感兴趣，为何不在那处等着再看看？这些幻人一晚上会准备好几个不一样的戏法。”

“时间紧急，我还有好多东西没看呢。”长孙雪笑着同沉风说道，随后又拉着沉风光顾了街市上的木偶戏和皮影戏，以及不少摊位，散去了自己和沉风身上不少银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长孙雪带着沉风踏上了返回客栈的路。

“尹都城每年这个时候可也会像现下这般热闹？”长孙雪向身后拿着大小物件的沉风问道。

“我也不知晓，我过往的这个时候似是并不在覃国国中，并未见识过尹都城有过这样的热闹。”沉风短暂回忆后回答了长孙雪的问题。

“那很好。”长孙雪说着转身，对着沉风绽开个笑容，“我与你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热闹，感受到这样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