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会认识姑娘。”那女子看着遮挡严实的长孙雪有些哭笑不得,抬手引长孙雪落坐,“姑娘身上可有什么病症?”
长孙雪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奇怪,开口有些难为情:“有人告诉我,医士能将我的手治好。”
长孙雪说着将那只失去知觉的左手拿到了医士面前:“我这只手没了知觉。”
“姑娘原就是那位郎君口中的人。”医士将长孙雪的手拉过来仔细察看,先映入眼帘的是长孙雪掌心的那道疤痕,“姑娘掌心是如何伤的?”
“一次意外,树枝扎穿了我的手。”长孙雪半侧着身子,语气轻巧,心中并未将这次诊病当回事,她这只手虽伤了,却并不影响自己平日里的生活,她来此诊病,只是感念沉风将自己身上受过的伤记在心上。
“你口中的那位郎君是谁?”长孙雪看着正为自己诊脉的医士,明知故问道。
“姑娘不是诚心来诊病的罢。”那医士诊完长孙雪的脉后方开口说道。
“我诚心与否,与诊病有何关联?”那医士未回答长孙雪的话,长孙雪便也没有兴致同她探讨自己的诚心。
“确无关联。”那医士觉察到长孙雪的不善,却并未恼火,“情志调,脏腑和。脏腑和,则百病自消。我并非要求姑娘的诚心,只是要请姑娘放下防备,这样我也好为姑娘诊病。”
长孙雪听后沉默了一阵,未回应那医士的话,却将自己微朝外侧的那半个身子转了过来。
“我的这只手,可还能恢复知觉?”长孙雪将自己的语气放缓了不少。
“并非无药可救。”那医士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已写得快没墨的笔,为长孙雪写着方子,“姑娘的手因外伤导致经络受损,皮肉虽愈合,气血却瘀堵,配以针灸或能缓解一二。我方才按压姑娘的掌心,姑娘虽未觉,但手指却下意识地动弹,想必筋脉并未完全断绝。”
长孙雪不懂医理,那医士的一番话听得她云里雾里,但心中总觉得十分可信,因而接过了那医士递来的药方,细细端详着上面晦涩的药名。
“这方子上面的药与我先前写给那位郎君的大致相同,我方才诊过姑娘的脉搏,又增减了几味药开助姑娘调和理气。”那医士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今日不会再用到的笔墨,“此药须得每日煎服,不可有懈怠。”
长孙雪看过那药方,仔细叠了叠放进了衣袖中:“医士方才说若想把手伤治好,还得佐以针灸,不知医士是否精通针灸之术?”
那医士收拾桌案上笔墨纸砚的手停顿了一刹,随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姑娘话说的真是委婉。”
长孙雪的话的确绕远了一些,她在这医馆中停留了许久,早就将医馆中有的东西打量了个遍,墙壁上的挂着的经脉图,还有一侧展示出来的银针,都在昭示着此间医馆的医士定会针灸之术。
长孙雪摘下了帷帽,起身顺着那医士的指引躺到一旁屏风后的诊榻上,看着那医士从一旁的医箱中拿出了一个竹管,打开竹管,又展开布帛,里面放着的便是针灸要用的银针。
“医士先前在王宫中任职?”
“我幼时被选作医女送进了宫。”那医士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屏风后,用铜盆接来了水,用作净手定神。
“是怎样的机缘让医士离开了王宫?”长孙雪接着问道。
王宫中的医女如同寻常侍者一般,若非贵人应允,终生难离开王宫一步。
“侥幸。”那医士回答得简单,随后敛气凝神,叮嘱长孙雪莫要言语,莫要紧张,莫要乱动,将银针过火之后在找准的穴位进针。
银针很细,扎进皮肤的那一刻长孙雪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随后逐渐觉得有些酸胀、下坠,最后竟感觉那医士进针的地方散出了热气。
针灸的时间不长,约莫有个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医士便叫长孙雪起身离开诊榻,回到医馆的前堂之中。
原先那医士书写药方的桌案之上出现了几个油纸包成的方包。
“这是?”长孙雪向那医士询问道。
“英娘按照你的药方捉的药。”那医士在屏风后答道,她正整理着方才针灸用到的物什。
英娘大抵是方才在医馆后室中帮着抓药的药工。
“多谢。”长孙雪重新将帷帽戴好,在桌案之上留下了她以为只多不少的银钱,“不知我可否知晓医士的名姓?”
“原宁。”
“今日叨扰医士了。”长孙雪向刚整理完物什从屏风后走出的原宁微微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