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顺着芸雁的话带着些好奇地看了长孙雪一眼,随后向长孙雪供手弯腰,行了个稚嫩的礼,开口道:“殿下安好。”
“安好。”长孙雪笑着说道,她看着这孩子可爱,亲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安儿方才可是在练字?”
“是。”祁安说着走到桌案旁,踮着脚将方才练字的宣纸取下,交到已在一边木椅上落座的长孙雪手上。
宣纸上的笔迹稚嫩,书艺平平,但笔画之间倒是能看得出用心。
“祁……安……”祁安不知何时凑到了长孙雪身边,伸出小手指着自己写的字,同长孙雪讲解道。
芸雁不知一个孩童是哪里来的胆量凑到长孙雪跟前指点,只得连忙出声打着圆场:“奴先前同殿下提起过,安儿曾同奴讨了几张字帖,这些时日正在练字,奴最先教给他的,便是他的名字。”
“祁安。”长孙雪念着那孩子的名字,将宣纸放在一旁,让沉风将祁安抱起,起身来到书案旁,提笔写字。
站在一旁的芸雁没有得到长孙雪的回答也不觉得十分要紧,此时正惊讶着祁安的胆量,被一长相阴翳的陌生男子抱起,竟然不哭也不闹,那双眼睛转了又转,似是对长孙雪所做一事十分好奇。
芸雁将注意全权落在祁安身上,未留意到始终站在书案旁的那侍者见着长孙雪写下的几个字后,脸色变了又变。
长孙雪书毕置笔,拿起宣纸将写好的三个字展露在祁安面前,笑颜盈盈地向祁安问道:“安儿可识得这三个字?”
祁安歪了歪头,看了长孙雪写好的那几个字片刻后,方一字一顿地开口:“长,孙,安。”
祁安话音落地,站在长孙雪身后的那个侍者终是坚持不住,跪到了地上,将头埋得很低,好似这般便能将方才听到的一切都摒除在外。
“殿下这是何意啊?”芸雁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知晓,我对安儿的名字不甚满意。”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宣纸放下,重新提起笑容同祁安说道,伸手轻轻牵住了祁安的小手,“安儿可喜欢这个新名字?”
用“长孙”的姓氏给一孩童更名,更别提这孩童还与先昭王有千丝万缕说不清的联系,芸雁反应过来长孙雪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不由得下跪向长孙雪叩首恳求:“奴请殿下三思啊。”
她如今为长孙雪做事,只当是为寻常贵人行侍奉之事,却不想因长孙雪与王宫作对,与陛下作对。
长孙雪不理会芸雁的请求,也不在意沉风脸上不解的神情,只专注看着祁安,期待着他的回答。
安儿扭头看了眼在一旁的跪下的芸雁,又转过头来同长孙雪对视,那双眼睛有疑惑、有不解,不过更多的是好奇,他开口回应了长孙雪的问题:“喜欢。”
“安儿喜欢便好。”长孙雪说着摸了摸长孙安的头,“安儿往后要更认真地读书识字,听雁夫子的话,我得空会再来探望安儿的。”
长孙安没再回话,只懵懂地看着长孙雪。
长孙雪拂袖离去,沉风便也放下了长孙安,将其交给了身后的侍者,可想要跟上长孙雪时,脚步却踟蹰,终是停留稍许,将还在地上跪着的芸雁扶了起来。
芸雁回过神来,借沉风的力起身,跟着沉风离开了房屋,她知晓沉风是要去寻长孙雪。
“可是殿下要寻我?”芸雁向沉风的背影出声询问道,在她心中,沉风可没这样的好心将她搀扶起身。
“并未。”沉风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向芸雁,看着芸雁脸上余惊为平的神情接着问道,“你可是有问题要问我?”
芸雁深吸了口气,可话说出口还是带了几分忐忑:“沉郎君先前可知晓殿下的打算?”
芸雁向沉风提出此问,是猜测沉风大抵知晓长孙雪的计划,想要证实自己心中所想,毕竟如长孙雪所言,沉风留在长孙雪身边的时间更久,定是有些不同的。
“我不知晓。”沉风话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沮丧。
他又一次对长孙雪的打算一无所知,而身边的一切明明都已经变换,今日发生之事再一次证实了他先前所想是如何天真,竟真的以为回到兆国,一切便会有所转变。
除此之外,沉风感受得到长孙雪对他还有更多的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