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晓的光线已然在原先黑色的天际上散开,高凌较于沉风更为紧急,拼命从沉风的桎梏中争出一口气,梗着脖子冲那些覃军将士怒吼道:“他手中没有情报!去城门处协防!他会留我性命!去城门处协防!”
他话音刚落,马蹄声和刀剑碰撞声便传了进来,原先在此僵持的覃国士兵不敢耽搁,立马向林城城门处冲去,只留下几个用作保护高凌,看住沉风。
事情并不如沉风想象中进展地那般顺利,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弓弩手瞄准了方向拉弓,使箭离弦,但到底有些偏差,那支箭只射中了沉风的前臂,沉风的手轻微一晃,刀刃划到了高凌的脖颈,却在他的及时控制之下,未刺入更深的地方,而中箭的疼痛在此时恍若不在他身上存在。
“你可是想害死殿下!”留在沉风周围看护高凌的将士转头向那弓弩手怒喝道,随后那弓弩手落下了手中的弓箭,再没抬起过。
“沉风,放了我,我保你性命无恙。”高凌哽噎地说道。
“太晚了。”沉风过了一阵答道。
彼时林城城墙已然失守,兆国的军士已然站上了城墙,向城内的守军攻来。
“不如这般?你命人将城门打开,我可留你性命。”沉风向高凌反问道。
“休想!”高凌说罢迅速抬手将刺入沉风前臂的弓箭奋力摘下,又狠狠的向后刺去,期望沉风能因疼痛出现差错,奈何沉风早有预备,在高凌向后使劲时用腿重击了高凌的腿弯,使得高凌体失持衡,手中用作反击的弓箭也滑落在地。
这次沉风手中的刀剑未曾有丝毫晃动,纵使有一股又一股的血液从他的前臂流出,与早已被尘土和汗水浸湿的衣衫交融。
咚咚几声,林城的城门从外被敲开,兆国军士高喊着口号与驻守在城中的覃军开战,胜负已然落定,未几,出城后又前来攻城的褚明便率先跑到了沉风身旁,带着几人挥刃除去环伺在沉风周遭的覃兵。
“可要留此人性命?”褚明喘着气向沉风问道。
沉风收起横在高凌脖颈前好一阵子的刀剑,将高凌向前推了几步,“此人你应也识得,覃朝皇子,此元恶需得交由主将处置,不由得你我做主。”
褚明听后点点头,让手下人挟制住高凌,押到一旁,待到战后,去到主将面前,命其留在林城,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再将其带回燕京,交由陛下裁断。
季节变换,高凌在林城又呆了三月有余。
这三月间他本还期冀着兆国军队能够遇挫,覃国得知他被俘的消息后能遣人前来解救他,奈何这三月间他什么消息也没等到,眼见着身在林城的兆国军士面上的表情越发轻松欢快,他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不止一次想要逃跑,但他先前干的都是深居幕后运筹帷幄之事,逃跑一事他实在不擅长,几次出逃都被兆国的军士捉回,使得自己越来越狼狈。
直至冬初,兆军大胜的消息传来,高凌彻底没了逃跑的心思,想着寻一锐器了却余生,但兆国军士看管严格,连有毛刺的木头都没给他留下,他的嘴也被牢牢塞住,谨防他咬舌自尽,关押他的监牢旁也日夜守着军士,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高凌不敢想自己去到兆国的日子会如何难捱,不愿受辱,一心求死,断水绝食,尽管如此,兆国军士还是寻到了方法,每日强迫他喝几口米汤,留住了他的性命。
反复几次,高凌心如死灰,与其被人这般对待,不如弃了寻死的心思苟活着。
见高凌心思变换,看守其的兆国军士也适当放松了些,偶尔还拉扯着钳住高凌双手的锁链带其外出放风,不管如今林城入冬天气寒凉,高凌身上的单薄衣衫是否能抵御寒风,不顾高凌只想蜷缩在相对温暖的监牢。
这日,兆国大军凯旋,一队人马浩浩汤汤地经过林城,领头的校尉头戴双尾鹖冠,身着彩色鱼鳞皮甲,肩披绛色战帔,背后写着浓墨大字的战旗飘飘,好不威风。
高凌随那将士站在夹道边上,始终低着头。
“领头的校尉是谁?怎好似从未在军中见过?”大军走过,留守在林城的将士小声交流道。
“应是名叫沉风,就是擒住高凌的那个。”答话的那军士说着还转头看了眼身后垂着头的高凌,“我听闻此人人统兵,数克要害之战,校尉之名乃是陛下亲自降诏册封!”
“竟是如此!我记得他先前不还只是一小小屯长,怎晋升得如此迅速?”
“乱世多豪杰,这事也算不上稀奇。”那将士说着长吁一声,“不过,我听闻此人背后也是有靠山的。”
“靠山?是朝中的哪位贵人?”
答话的将士故作玄虚,用手掩嘴凑到了另一将士耳边,声音却忘了克制,让身后站着的高凌听了个清楚。
“兆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