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是天底下，最混蛋、最卑鄙、最无耻的小人。”

昔日的话语言犹在耳。

他理解了当时三姐的反应。

是一种有苦衷有委屈但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哪吒几千岁的人了，身体长不大，心性也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代入了一下二哥三姐，感觉委屈的都要哭了。

一直沉默着的沉香却突然问，“也就是说，直到我们家出事的时候，天奴都还在天庭。那他就是在近几十年才失踪的？”

哪吒白他一眼，“不是，沉香，你都不惊讶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些事吗？”

沉香道，“我很惊讶，我可太震惊了。”

哪吒：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沉香从他娘刚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震惊了。

可这些日子，他经历了太多冲击原本认知的事，都已经震惊累了。

累到没有办法再做出惊讶的表情，他只会在心里默默的，一再怀疑人生。

这反而倒是显得情绪有些过于冷淡了些。

其实一开始听到北郡的事，沉香就在想，如果是这样，那天奴失踪这事，杨戬的嫌疑应该是挺大的。

可是现在他又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母亲说得对，由一个贪财好色的人来监管真君神殿，总是会好处理一些。

所以从目前已知的这些条件来说，杨戬没有动机。

“那么沉香。”杨婵道，“你现在，还是不愿意喊他一声舅舅么？”

“我……”沉香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下一次见面，我会喊他舅舅。”

他不是一个无耻小人，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三界众生。

而且……

四姨母活过来了。

丁香也没有死。

沉香发现，事情到了这里，他其实已经完全没有恨他或者讨厌他的理由了……

而且，想起初见时的亲切美好。

沉香发现，其实打心底里，他是不想恨他的。

等等！

沉香突然抬头看着母亲，“娘，你知道他在天庭，有受过什么刑么？”

“什么？”杨婵震惊。

连边上的刘彦昌，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前阵子抓了个天牢刑官回去审问，抓他的时候，他说……舅舅曾在他手里受过许多酷刑，我想……娘或许会知道这件事？”

看来娘也不知道……

沉香想着还有什么可能的线索。

“这个……”哪吒却说，“我想可能是那个时候……”

“什么时候？！”杨婵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就是，当年我劫法场的时候，三姐你说让我去救你哥哥，然后我就去躲在法场边上等机会，正看到他被天兵拖出来，伤的很重，后来我给他疗伤，他身上全都是各种刑具造成的伤口，魂魄也很虚弱，我想那刑官说的应该就是那时候的事。”

杨婵已经听得泪流满面，“是玉帝下的命令？一定是了。可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

她没有问哪吒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不需要问，当然是二哥不想她知道。

沉香却问道，“你是说，那时候舅舅还是个孩子，他被送进天牢受刑的时候，还没有法力？”

杨婵平复了一下情绪，“沉香，我和二哥，同你一样，也是我们的母亲和凡人成亲生下来的，玉帝发现了这件事，抓走了母亲，也在抓了我们，要当众处死。”

沉香终于还是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所以，他那时候说，怕我上了天，连小命都保不住，不是在唬我，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