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来到详刑寺，地牢里只剩下了面带乌青和迷茫之色的周兴和来俊臣。

三王，连同前来传旨的王伏灵和神医谢敖，都已走得干干净净。

沉香捏诀施法，用的是当年刘家村学堂里，杨戬所使用过的法术，周兴就这么被定身在了原处，眼睛虽然睁着，却听不到也看不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事后也不会对此有所印象。

周兴被定住的时候，来俊臣已经警觉起来，是以，沉香撤了隐身术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并不算太意外。

“选择来追我这条线索，你们实在是不够聪明。”来俊臣说。

沉香面露疑惑。他没听懂。

这一瞬间的疑惑，来俊臣却懂了，“我忘了，你没有天眼。是我想多了，反而不打自招。”

这下沉香明白了，“原来是你，你竟然夺舍了一个凡人。”

“是我，但夺舍的事不是我做的。其实我并不想离开天牢，我还挺喜欢那里的。”来俊臣神色遗憾。

这话换了谁来都不会信，但是沉香似乎相信了似的，他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你看起来像是被自尽，然后又把你从天牢救走，帮你夺舍了一个凡人，其实他只是想混淆视听，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你这里，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来俊臣眼前一亮，“看不出来，你挺聪明啊。”

“你以为这三个时辰我在天庭什么事都没做么？”沉香道，“或许我确实没做什么，但至少我看过了那魂飞魄散的二十七人的卷宗，他们每一个，都本不该受那么重的惩处。”

“那又如何。”

“且我还调查过，魂飞魄散也是假的，实际上他们已经全部入轮回换了个名字重新位列仙班。”

“所以呢？”

“你在包庇他们，或者说，你在与谁合作，目的是给他们真正的公道。”而在当时，会这样做的只有一个人。沉香在心里补充着。

“你不会想说我其实是个好人吧？”

“不你不是。”沉香摇头，“而且你并不是那位天牢刑官，你就是来俊臣本人。谁能想到，一个神仙夺舍凡人，却最终被凡人反戈一击，融合掉了魂魄，你只是带着那刑官记忆的凡人罢了。”

“你可真能异想天开。”

“今天换了别人来，或许会被你骗过去，但我不会。”沉香非常确定的道，“因为如果你真的是他，在认出贺兰敏之真正的身份之后，是不会为了讨好皇后而对他用刑的。”

“呵，你说杨戬？”来俊臣乐了，“为什么不呢？我也不是没对他用过刑。”

“因为那个与你合作的人，就是前任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沉香说，“那位天牢刑官当初故作嚣张的在我面前提到那件事，其实是想让我早日明白真相，他和我舅舅，是一边的。”

“你这些都不足以为证。”来俊臣并不慌乱。

沉香却胸有成竹，“你说得对，这都是我的猜测，但是有一点，你也许忘了，那就是，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