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枝虚弱地靠在他身上,见他呼吸急促地仰起头,喉结上下攒动,缓缓抬手抚上他颈部穴位。
越千洲一把捉住她的手,恶狠狠瞪她道:“老实点儿!”
宋寒枝现在可太老实了,根本没什么力气,由着他将自己的手拢在掌心里,眼睛开出一条细缝失神地望着他。
那眼神没有聚焦,或许也不是在看他,嘴里气若游丝道:
“你的毒没压住吗?”
越千洲一时不知该露出个什么表情,咽了咽口水,别扭道:“我没事了。”
宋寒枝道:“我暖和了……你不用再输内力。”
越千洲冷着脸没吭声,也没停手。
宋寒枝眨了下眼睛,没再说话,只不时咳嗽几声。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外间敲门声起。
“头儿,要送进去吗?”
宋寒枝听到了之前那位女子的声音。
“扔进来。”越千洲道。
他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条缝,一个小包裹精准落向他手边。
越千洲抬手接住,将东西放在玉石台上。他曲下身,单臂揽着腿将宋寒枝抱起来,让她视线与玉台齐平。
宋寒枝裙摆贴着他腰腹淌水,人被抱出水面时,一只光溜溜的脚映入眼底。
“要哪个?”越千洲挪开眼问她,却感觉到大腿根被轻轻踩了一脚。他磨着牙垂下眼,见宋寒枝那只脚已缩进裙底,无奈之下又有些好笑。
有时候,他觉得宋寒枝聪明又知进退。但在有些时候,她又是完全不知分寸的。
比如刚刚……再往上点,她大概就知道什么叫抱薪救火了。
宋寒枝没想那么多,一只手臂搭在他肩上努力稳住上身,指向缠着红绳的玉瓶道:“那个。”
越千洲手指夹开瓶塞,往手心倒了颗药,递到她面前。
宋寒枝咽下药,身体往玉台上方扑,似乎想爬上去。
“又要干嘛?”
越千洲不耐烦地问了句,手臂上抬,索性将人放上台面。
“快到出宫的时辰了。”宋寒枝虚弱撑着地面,往自己身上扫了眼,不由得心中叹气。
她的披风沉进了湖里,全身衣服脏湿没法见人。妆面早被冲干净了,头上的花钿也掉了两只。
这般模样回去,哪里说得清?
“这是皇宫,你以为瞒得住什么?”越千洲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翻出温泉池道:“你换身行头。若有人问起,说是落水被我救起便是。”
他背对着宋寒枝沉默须臾,忽然放缓了语调道:“反正陛下已为我们赐婚。”
他走出去,没一会儿已经换了身衣服,端着套女子衣物进来。
宋寒枝解了发髻,满头青丝散在身上,见他进来,可怜巴巴地望向他道:“大人,你能不能帮我弄干头发?”
麻烦得要命……
越千洲深吸口气,没好气道:“先把你那衣服换了!”
免得等会儿又咳。
他走到外间,拿起茶壶仰头灌了几口冷茶,掀开衣摆坐在桌边等着。
里间响起浸湿的衣物落地的沉闷声,而后是细微的窸窸窣窣。他耳力过人,只从声音就能大概知道她在穿什么。
但她一开始就穿了很久,没再拿第二件衣服。
越千洲转过头,隔着屏风望里面的人。见她人影短了半截,只有头颈的黑影线条清晰,显然半天没起得来,坐在地上换衣服呢。
“你磨蹭什么?”越千洲扬声问了句。
里间沉寂了片刻,他听见宋寒枝声音很细地说了声:“大人……衣服不合身。”莫名有股子委屈劲儿。
越千洲蹙眉道:“蓝神月身量跟你差不多,你将就着先穿上不行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
里间的人不说话了,可他听着宋寒枝仍是没有动弹,着急之下腾地起身,“能不能行?”
他本来想说不行让蓝神月进去帮她换,但他就在屏风边上,猛地站起来好像随时能越过屏风往里面看。
宋寒枝慌忙中结巴道:“我,我……我穿不上!”她软软的调子里带着一丝羞恼,像是豁出去了才说出口。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去。
越千洲愣住,面红耳赤地想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没穿好第一件。
可这时候,他上哪儿去给她找合适的抹胸?
沉默了许久,他尴尬地咳嗽一声,侧身贴近屏风,手从顶上伸过去道:“将你脱下来那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