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小心撞着了。”
宋寒枝声音轻柔,眼睛都没动一下,颈上的手还在收紧,宋明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宋寒枝认真盯着他看,像是在欣赏他濒死的模样。
“不甘心吗?你以为你的命值什么钱?”宋寒枝嘴里仿佛含着冰,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叫人遍体生寒,“我不杀你,是因为不能杀你,不是我不想杀你……还想解蛊?”
她冷笑着甩开手,慢条斯理地坐回原处,“蹬鼻子上脸的事,少做。”
回到宋府,宫里的人果然比他们还快一步。
赐婚的旨意下达,除了射灯赢下的彩头,还多了不少赏赐,但府中上下全无半分喜气。
宋寒枝拿了鸣仙草回自己院子。
灵双听见赐婚后就一直哭丧着脸,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寒枝道:“你自去歇着吧,今夜不必侍候。”
果然伤心了。
灵双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但看她神情平静,很是要强的模样,只得听话走开了。
屋内点了灯,宋寒枝关上门,桌边大马金刀地坐着个人,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师兄。”宋寒枝坐到他旁边,将鸣仙草放在桌上。
嵇甜看她一眼,脸色缓和几分,“你腿怎么了?”
宋寒枝不答,笑着反问他:“听到赐婚的事了?”
嵇甜登时炸了,砰地将滴星刀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就知道那姓越的没安好心!故意漏消息哄你进宫,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你可就冤枉人了,人家鄢王殿下也委屈着呢。”
宋寒枝失笑,不紧不慢地将宫中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嵇甜听罢,气冲冲地拍了下她脑袋道:“你救他干嘛?让他死了算了!”
宋寒枝摸着脑门远离他,不服气道:“师兄,你应该比我更不想让他死吧?”
嵇甜急眼道:“我他妈现在比谁都想弄死他!”
去他的天下第一,嵇甜现在根本不想试他武功多高,只想一刀砍他脸上看看脸皮多厚!
“也是没办法。”宋寒枝心有余悸道:“他当时跟蚊子见了血似的,追着我咬。若不给他压毒,等他封印冲破,那可就不是三四成内力的事了,我只怕小命儿都难保。”
嵇甜一脸无奈地咂嘴。
若是他与越千洲交手,拖也能拖得他毒发身亡。但宋寒枝不行,真打起来,身体先扛不住的只会是她。
“算了,好在药到手了,我……”
嵇甜忽地顿住,撇着嘴同宋寒枝对视一眼,拿起刀转眼不见踪影。
没一会儿,他轻巧地扛着个人从窗户跳进屋里,扔在地上。
那人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嘴里胡乱塞着条抹布,脏兮兮的,他支吾时还能喷出灰来。
“懒得扛,其他几个放跑了。”嵇甜一脸败兴,拍着衣服憋屈道:“迟早要被老头子定的这破门规给坑死。”
宋寒枝蹲下身,手指在那人颈部探过,指尖按出几道劲气。那人头皮下有什么东西鼓动起来,在面部的皮肉里蹿过后顺着颈部往下。
宋寒枝手中银光闪过,在他侧颈划出条口子,一只蛊虫被血冲出来,在地上摔成两半。
人登时晕了过去,宋寒枝随手点穴给他止血,有些晕眩地起身,“……看来真是要跟蛊神教杠上了。”
“你先别操心了。”嵇甜将她扶到椅子上,打开桌上的鸣仙草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合上,恼火地“啧”了声道:“绛珠花在砚山呢……”他盯着宋寒枝,一时没说话。
宋寒枝笑道:“叹什么气?嫌我麻烦,不想帮我跑这一趟了?”
“胡说八道什么?”嵇甜为难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回山取药?”
“不妨事。待明日用鸣仙草配药服下,能撑上一段时日。”宋寒枝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她今夜又出手压住了越千洲的蛊毒,那些人自然视她为拦路石。今夜这些刺客都是蛊奴,只是来探她底细的,说不准以后还有什么牛鬼蛇神找上门。
“不妨事?你今夜跟越千洲交手才多久,有一炷香功夫吗?看看都什么样了?”
“我又不怎么跟人动手。况且……”宋寒枝看向地上那人,忽然眯眼笑起来:“我找到个好去处,妥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