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语间避之不及,宋寒枝忍不住好奇,“名声如何不好?”
好歹是和亲过的公主,有过平乱止戈的功德。
宋晞掩着嘴凑到她耳边道:“都说她红颜祸水,克夫误国,秽乱宫廷,是不详妖女。”
宋寒枝先是一愣,大感荒谬之下不由得笑着摇摇头。“那想必她生得极美了。”她随口道,收了伞,提裙掸了几下。
走进院子,里面有两间房亮着。今夜留宿的人多,这院子自然不只住她们四人。
宋寒枝挑了离得近的屋子进去。
屋里备了干净的居士服,外间也有僧人送热水过来。
宋寒枝嘶了口气,鞋袜湿了贴着皮肉,寒意也贴着骨头往上爬。她当先褪了鞋袜,盘腿坐在榻上。
看她脸色不好,灵双几下将浴桶里灌满热水,招呼她进去。
她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不想动弹。直到水温见凉,听到窗边极轻地响了一声,掩在雨声里,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宋寒枝不动声色地睁开眼。
灵双早便出去了。
来人连呼吸声都收敛得干净,还能瞒过李央的眼睛,应该是个高手。
她抓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衣服系带还没绑好,便见地面多出一道影子,顿时眉眼低沉,身未转,先向后扫出一腿。
看似纤细的腿却带出奔雷之势,将空气撕出鸣响,被对方抬臂挡住,随即腕部一转,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小腿顺势往上一捋,一把掐住她腿根将人拉近。
宋寒枝转过身瞧见人的刹那就收了力道,被猛地一拽,登时扑到人怀里。雨水寒气扑面而来,湿漉漉的衣服之下,结实的胸膛轻微起伏着,滚烫的体温不紧不慢地熨透衣服,灼到她掌心里。
宋寒枝莫名有些尴尬,干笑着缩了手,一只腿却还被人高高架在腰上,有些站不稳,只好又撑住他。
“大人,你怎么来了?”
越千洲垂眼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青色的眸子里像是蒙了层水雾。
“药浴。”他嘴里简短地吐出两个字。随即松开宋寒枝的腿,往后退了一步。视线游离一瞬,沉默须臾,又忽然道:“我不知你在沐浴。”
“无妨。”
宋寒枝低头系好衣服,见他身上全湿了,扶着下颌思忖片刻,指着禅床道:“要不……大人你脱了衣服躺上去吧。”
越千洲挑眉撩她一眼,没吭声。
他表情平静,宋寒枝却噎了下,连忙摆手道:“啊,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不是为了药浴的事来的吗?今夜配不成药浴了……索性施针吧。”
其实嵇甜还未回来,稳妥起见,她不该擅动咒术,所以这段时间一直用药浴压制他的蛊毒。
但许是今日这场意外的缘故,她突然觉得,一直这么吊着,越千洲好像没那么稳妥。
这么大的雨,这么远……
怪招人心疼的。
她心思百转,另一头,越千洲已经径直走到床边,配合地褪了外衣。
“全脱?”他转头看向宋寒枝道。
“裤子不用。”宋寒枝从衣物里翻出荷包,拿出一卷针囊来,一转身发现越千洲立在原地盯着她。
宋寒枝动作一顿,心道这祖宗总不至于是在等她过去宽衣吧?
她缓步走近,正要问一句,却听越千洲忽地道:“听说你今日给许多人瞧过伤?”
感情来之前,已经跟李央通过气儿了……
宋寒枝不明所以,点点头。
越千洲抿唇不说话了,手上带了力道,扯开衣服。
衣襟分开,从紧实的肩背滑下,被一把拽开,扔在一边。宽厚的肩膀下肌肉线条流畅,精瘦的腰身在胯上收窄,腹肌块垒分明,最下方若隐若现地凹进两条线收入裤边。
宋寒枝突然有些脸热,垂下眼睛道:“躺下吧。”
越千洲应声躺下。
她俯身上前,将针囊在床边铺开。湿淋淋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越千洲呼吸忽然重了几分,拽着她衣角将她往下拉。宋寒枝诧异抬眼,迁就着他,索性趴在床边,“怎么了?”
“你的头发,在滴水。”他声音低哑,目光安静地定在她脸上,抬手,将她脸边湿发撩到耳后。
宋寒枝睫毛微颤,愣了一瞬,视线不由得落在他起伏的腰腹上。细密的水珠随着他的呼吸滚动,有些聚在一起,顺着腹肌纵横的沟壑淌过。
宋寒枝眼睛被烫到了似的,慌忙将头发拢到身后,越千洲却倏然直起身,双手环过她颈边,以一种拥着人的姿势,慢慢捋起她身后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