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扔去冰窖,关上一两个时辰,看她以后在本世子面前还敢不敢放肆!”
宋寒枝喉头一片腥味,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有人将她架起,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片刻功夫,身体砸在石地上,手掌碾过地面寒霜,四周寒气如针扎进皮肤。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直到体内内力暴动稍微停歇,才慢慢弓着腰身爬起来。
冰窖四周青石,不见天光。她身后的石门是唯一的出口,关得严丝合缝。
四肢百骸像是针扎一般,每动弹一下,都拉扯着全身刺痛。她吐了口气,以一种缓慢到诡异的速度坐直身体,运气调息。
暗阁,越千洲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有人来报。说昭王府内有很强的内力波动,探子怕出意外,混进去却发现宋寒枝不在宴席上。
越千洲正在院门处,偏过头问:“为何之前没跟进去?”
那人道:“吴总宪说,昭王府乃宗亲王室,不可冒犯。”
“吴极?”越千洲眉头蓦然一折,眼中杀意凛然,“暗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插手?”
“之前宋府那边本也有启明卫在明处盯梢,加之镇刑使和少丞这几日离都,吴总宪才暂领暗子调度。”
“云锦!”越千洲甩袖转身,疾步往外走,“抽他一百鞭。”
一名年轻男子应声出现在院墙之上,白色短发齐肩,神情温和地垂眼看向他,无奈道:“大人,毕竟是陛下的人。”
越千洲脚步片刻不停,声如寒冰道:“抽完告诉他,若再敢往暗子伸手,本王断了他的头!”
另一边,宋晞许久不见宋寒枝过来,问了好几次,旁边的侍女都说不知道。
她心觉不妥,有心想去寻人,可毕竟是别人府上,不好胡乱走动。等到笄礼结束,客人推杯换盏时,便想借故离席。
可就在这时,院外忽地有动静传来。
一个小厮快跑进来,附耳在昭王耳边说了两句,引得昭王脸色当即一变,急匆匆起身往外走。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便见院门处两队劲装打扮的夜枭卫跑进来,强硬地开出一条空旷大道。紧接着,一个神情冷漠的高大男人迈进院门。
“越大人竟然亲自登门,有失远迎。”昭王推着笑脸迎上前道:“快请上座。”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沉默须臾后,纷纷低垂着脑袋起身行礼。
越千洲视若无睹,锋利的视线在人群中寸寸扫过,像在找什么。
旁边一名夜枭卫捧着礼盒呈递上前。
“郡主及笄,聊表心意。”越千洲冷淡道。看过一圈没瞧见人,他眉眼间有些不耐烦,开门见山道:“不过本王此来另有要事。夜枭追查的刺客消失在此处,恐是混进了贵府。望王爷体谅,允本王搜查一番。”
他话音刚落,远处蓦地一声清响,瓷杯落地碎成几片。越千洲目光阴冷地看过去。昭王世子脸色发白地缩回目光,将打翻酒杯的手拢进袖中。
“越大人说笑了。”昭王脸上有些不好看,“今日宾客尽欢,哪来的什么刺客?再者,我大虞皇族,上沐天恩,岂有……”
越千洲忽地大步往前,肩头撞开他,径直往昭王世子那处走去。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昭王世子怒色中难掩心虚,被越千洲拎着衣领往前一扔。
桌子被撞退数米,酒菜翻洒一地。
“带路。”
越千洲目光森然道。
昭王世子一身狼狈,瞪眼过去想说什么。一名夜枭卫唰的抽刀,雪白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将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岂有此理!”昭王气得发抖,府上侍卫围上前。
昭王世子却吓得满头大汗,同围在一旁的侍卫长打了个手势。
“带,带他们搜……”
越千洲就跟在身后几步的距离,那侍卫长后背衣服都湿透了,只觉得脚下的路变得格外长,悬着的一口气堵在心头,渐渐让他呼吸有些艰难。
客人们也凑热闹似的跟在后面,不时有人宽慰昭王两句,说若是越千洲真做得出格了,定要为昭王府说公道话。
但很快,在瞧见湖中亭断裂的木柱后,众人便齐齐噤声了。
宋晞心下一紧,着急拉着张氏道:“娘亲,你快让昭王妃问问,姐姐被带去何处了?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
张氏也正疑心这事,被她催促,心烦道:“知道了!”
她正要过问,前方却忽地一声惨叫,越千洲不知怎的动了怒,掐着侍卫长的脖子,悍然将人撞在了断裂的柱子上。
亭子轰然一震,侍卫长唇齿间血流不止,吓得众人失声尖叫。
“别再跟本王绕弯子。”
越千洲吐字清晰,眼底压不住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