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已经从冰块里挣扎出来了,厚重的冰壳在他的爪下碎裂成渣,他将脑袋上残留的冰渣甩开,抬着步子来到了柳媚旁边,冲对面的三人低吼着龇牙威胁。
“死亡当然不是。”柳媚心情颇好的说了句,语气轻快。
话音刚落,她手腕猛地一扬,手中飞刀瞬间擦着季微灼的头顶飞过,刀刃带起的风甚至掀动了她额前的碎发,最后直直的扎在了三人后方掉下来的管道铁皮上,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所以,尽情逃吧~”
小黑闻声一吼,三人也再次被吓的齐声大叫,立马转身向后跑去。
向春生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举着手里的魔杖向后挥去:“格挡!”
一道绿色的屏障瞬间在身后展开,像一层薄却韧的屏障,堪堪阻拦了小黑扑过来的势头。
桑惊蛰跑在最面前,挥动着手里的魔杖,能量石爆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烈火开道!”
热浪裹挟着尖锐的爆鸣撕裂空气,从桑惊蛰手中的木棒顶端,火舌喷涌而出,厚重的铁门在烈焰中扭曲变形,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将钢铁锻造的坚固熔成液态的叹息。
桑惊蛰率先穿过还冒着火焰的大洞,火焰映射在她灰色的眼眸中,灰瞳有了瞬息赤红的错觉,平日里跳脱不着调的模样荡然无存,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
季微灼紧随其后拉着向春生出来,她左右看了看,来不及思考哪边走比较好就听到身后传来柳媚的怒吼声。
“抓住她们!”
季微灼拍拍桑惊蛰的肩,“惊蛰,随便选一个!”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右右右!”桑惊蛰语言系统突然混乱,意义不明的叽里咕噜一大串,然后拉着季微灼就往左走。
“啊?!”季微灼的脚都已经往右边走了,又被桑惊蛰一把拉过来。
小黑一下子就冲着右边窜了出去。
桑惊蛰见计划得逞,立马回头,手腕翻转:“火龙……火龙烧烤!”
手中魔杖继续喷薄出火焰,这次直接对准了小黑头顶的天花板,灼热的温度让金属天花板迅速变形坍塌,沉重的铁板“轰隆”一声砸下来,正好将小黑压在下面。
“院长饶命,我真记不得你那尴尬的台词了……”
三人立马趁机继续往前逃窜,可刚拐过一个弯,桑惊蛰就停下了,季微灼还在观察身后有没有追上来,冷不丁的撞上桑惊蛰后还以为是走到死胡同了。
“怎么……”话还没问出口,季微灼也吓得呆住了,一下子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一只比刚刚那只黑豹体型更大的黑豹堵住了她们的去路,正迈着肥硕的大爪子朝她们一步一步走来。
“呜呜呜呜……”向春生一直死死忍住不哭,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桑惊蛰的手开始放声大哭。
桑惊蛰喉间也泛着酸意,却还是用力握了握向春生的手,试图给他打气。
季微灼转身背对着两人,看着从后面走过来的柳媚和小黑,心一点点沉下去。
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欺负小朋友可不好哦。”
季微灼猛地转头,就见一个穿着红色丝绸长袍的男人从旁边的铁壁里钻了出来,身体有点虚浮,轻飘飘的像鬼魂。
“啊啊!!”三人又被这突然的“鬼魂”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
“哎呦喂,你们怎么那么容易被吓到啊。”绯芒揉了揉被尖叫声震到的耳朵。
他的穿着打扮十分的诡异,古色古香的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
红色的宽大衣袍,及腰的飘逸黑发,衣袍没有系腰带,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胸膛。
“你又是什么东西?!”柳媚看着绯芒,十分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倒是知道这三只小老鼠进了飞船,但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脱控感让柳媚感到心慌又愤怒。
“当然是,你邀请我来的啊~”绯芒扬眉一笑,伸手摆弄着长发,挑衅似的吹了声口哨。
最后那个吹口哨的挑衅模样,让柳媚脑海中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脸——宁逸。
柳媚:“你是来救宁逸的?”
“不不不。”绯芒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直勾勾地盯着柳媚,幽幽道:“我是来替他玩游戏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立马化成了一阵红雾,分成两段,一段围绕着还在原地搞不清状况的三人,一段直直的冲柳媚袭去。
桑惊蛰三人不约而同的都感到腰上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随后就被带着往墙壁上撞去。
“啊啊!!什么鬼!!”桑惊蛰下意识的伸手去推,想阻挡自己和铁壁的碰撞。
“澎——”
三人的身体在触碰到墙壁的瞬间突然变成了水团,然后就直直的挤进了墙壁,地上只留下一点水渍。
下一秒,周遭环境陡然变黑,三人只感觉被塞进了另一个全黑的房间,身上的束缚消失,三人身子脱力,冷不丁的摔倒在地。
“你们跟上来干什么?”这次她们听见了十分熟悉的声音。
“宁逸!”桑惊蛰惊喜抬头,房间里灯光依旧昏暗,但隐约能看到些轮廓,她们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宁逸蹲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些关切:“怎么样,没受伤吧?”
桑惊蛰和季微灼还算冷静,虽然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是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没事。”
只有向春生还在抽噎,小家伙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死亡威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哭,到现在都已经哭到打嗝。
他也跟着说“没事”,但时不时的抽泣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小男子汉怎么比小姑娘还能哭?”宁逸伸手把向春生拉过来,摸着黑替他擦泪,“流血不流泪,知道吗?”
向春生扑进宁逸怀里,哭的更厉害了,身子一抖一抖。
“……”这让宁逸有点手足无措,他惯不会安慰人,可看着怀里哭得可怜的小朋友,他又不忍心不管。
他回忆封眠安慰自己时的样子,轻轻拍着向春生的背,笨拙地安抚:“嗯……不哭了,没关系,我在这,不会有危险了。”
“呜呜呜……”回应他的是向春生更加压抑的哭声和逐渐收紧的手臂。
季微灼现在没时间去安慰向春生,焦急问道:“刚刚听那个夫人说,你们在玩游戏,在玩什么游戏?”
桑惊蛰则是疑问刚刚那个红衣男人:“刚刚那个救了我们的的人,是你的朋友吗?用不用我们回去帮他?”
“在玩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游戏,60分钟。”宁逸先回答了季微灼的问题,随后又看向桑惊蛰,“不用管他,他马上就会来找我们。”
说完后,他便抱着向春生慢慢站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去控制室。”
“我把你们送回土星去,可能不会送到第七区,需要你们穿上飞行器自己回去,飞行器会用吗?”
桑惊蛰和季微灼也跟着站起身,点点头:“会。”
季微灼听出了他话里还要留下的意思,便出声问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宁逸点头:“我得留下来把他们交给指挥官,不能让他们在帝国内横行。”
“我们也……”
宁逸伸手按在桑惊蛰肩上,打断她:“虽然说指挥官对魔法社持中立态度。”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魔法社的,你们的仇家也很多吧。”
“回去吧。”
“……”
宁逸这一番话把三人说懵了,向春生都一时忘记了抽泣。
季微灼并不意外宁逸知道她们的身份,毕竟她们都当面使用能量石了,只是惊讶于宁逸能在短时间内把形势关系分析的那么透彻。
“我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可以,你们留下来只会添乱,不仅对我,也是对你们的管理人。”
魔法社是一个能在帝国中排的上称号的团体,肯定不是什么没有组织的散装热血。
“这的水很深,你们还小,应付不了。”
“等你们成为真正的大孩子,就可以为了和平做更多危险的好事了。”
宁逸又是兵又是礼的,让三人也没有了再反驳的理由。
季微灼:“好,那你万事小心,等安全完成后可以来告诉我们一声你安全了吗?我们担心你。”
宁逸答应下来:“我会的。”
‘我会的——’
‘我会的的————’
昏暗的房间内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空灵回音。
桑惊蛰三人刚放松下来的心再次提起,下意识的往宁逸身边靠近,睁大眼睛紧紧的警惕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