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逸一眼就看到了桑惊蛰三人也被突然窜出的巨蚺拦住了去路,但他离她们三太远了,只能先顾及自己面前。
在面前巨蚺张嘴扑下来的前一秒,宁逸迅速翻滚躲避,并且一把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准备上去打架的绯芒拽了回来,两人在沙地里抱着翻滚了好几圈。
“回来。”宁逸压着声音说话,将绯芒压在身底,双臂用力抱紧他,禁锢着不让他出去。
绯芒在消散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宁逸,你想死吗?”
宁逸没回话,再次拼尽全力翻了个跟头躲过巨蚺的致命伤,然后顺势起身向前跑去,双手都扒上了脖子上的项圈。
项圈戴的很紧,一旦使用精神力挣扎就会更紧,此刻已经有点陷入血肉的趋势。
他回头看向扭着腰身极速靠近的巨蚺,湛蓝色的眸子泛冷,手指关节用力到隐隐泛白。
远处的商淮注意到了宁逸这边的情况,立马脚下用力准备靠近,却一个不注意被巨蚺身后的尾巴扫了个结实,当即就横飞了出去。
在地上翻了好几圈后他才停下,咳了一口血之后也顾不得擦,忍住胸腔的巨痛再次起身朝宁逸奔去。
精神力羸弱的他已经无法再次用精神力抵挡攻击了,但是沙蚺的巨口离宁逸更近了。
宁逸站在原地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拼命向前跑去,却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商淮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耳边的尖叫声和周围的黄沙他都听不到也看不见了,一切都好像静止虚化了。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绝望如潮水般再次将他吞没。
他听到耳边传来那个熟悉却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哥哥,救我……’
“弟弟!!”和他爆鸣般的悲吼声一同冲出的是眼角压抑了好几年的泪。
宁逸终于在最后关头强行扯开了项圈,手中精神力刚刚凝聚,就被商淮一个飞抱扑倒在地,沙蚺的蛇信子猛地刺穿了商淮的肩膀,血腥味和恶臭味同时涌进宁逸鼻腔。
宁逸皱眉,没料到商淮会突然过来。
面前红光闪过,红色屏障顿时在两人面前撑开,红色双飞旋而出。
面前的沙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这么呆呆的张着巨口不动,几秒之后,眼前巨大的沙蚺慢慢四分五裂,向下掉落尸块。
宁逸抱紧了商淮躺在地上不动,清寒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反倒有点疑惑。
商淮怎么了?有点奇怪。
“别怕,我在。”宁逸伸手轻抚上商淮的脑袋,低声回应着。
商淮还懵懵的,急促的喘息着,睁大眼睛不动,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又或许说,还没从现实与梦境的融合中挣扎出来。
宁逸可没有时间一直和商淮抱着,余光瞥见前方又在涌动的沙丘后立马一个蹬腿把人踹开,两人翻滚着分离。
被踹开后又翻了个几个圈,商淮也回过神来,重新稳稳站起,捂着受伤的肩膀继续准备迎敌。
见商淮没事,宁逸也就放心了,红色的身影瞬间就窜上了沙蚺的头颅,双刃翻转绞杀,沙蚺仰天长啸发出最后的嘶吼。
温凉的血液喷溅了宁逸满脸,虽然血液的味道不是很好,但好歹也算是液体,宁逸顿时感到了丝丝舒适。
桑惊蛰一边护着向春生,一边不停的用能量石引出火舌来防御,强烈的火焰倒是有一点阻挡沙蚺靠近的作用,但她的能量石很久没换了,在飞船上还用了不少,能量已经在告罄的边缘。
季微灼从侧面用能量石召出冰刃,想对沙蚺一击毙命,但沙蚺身上的鳞片防御能力很高,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在挠痒痒。
宁逸发现了她们三的困境,人还没到,就先把手中的红刃甩了出去。
红刃在空中旋转飞舞,赤刃如蝶,旋舞破空,像猩红流星般疾射而去,恍惚间能看到一抹红衣翩然俯冲,衣角翻飞绽于虚空。
“……”宁逸沉了下气息,对于绯芒这样的举动他不知该作何评价。
帅是真的,装也是。
“呵呵,好装。”脑海里传来朱离冷漠的嘲笑声。
宁逸紧随其后的跟着,却突然在中途刹住脚步,后仰空翻退步。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混战中又加入一只巨型蜥蜴,头顶的独角此刻正连接着噼里啪啦的电流,扫过宁逸刚刚所要经过的地方。
硬生生将同一个区域分割成了两块。
“啧。”宁逸对蜥蜴的劝架行为感到极度的不爽。
见绯芒已经过去了,他也就暂时放下心来,转身朝远处还在定点放射电流的蜥蜴攻去。
走到一半又被突然窜出的沙蚺拦住,头顶也开始变得暗下来——一大批飞虫盘旋在他们的上空,带着遮天蔽日的浩荡威势。
“……”
宁逸也是开了眼了,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
双子禁区的所有活物都来凑热闹了是吗?
看到这一场景的众人也是全都头皮发麻,绝望的气息充斥在每个人心头,想放弃抵抗,但是一看到那么恐怖的怪物,求生的欲望就又突然猛增。
从没有人愿意温和的走向死亡。
万一能活下去呢?
生与死的抗争,向来是一切物种文明中永不落幕的史诗。
桑惊蛰的能量石在一声爆炸中宣告终结,被阻拦好久的沙蚺立刻冲上前,桑惊蛰抱着向春生惊恐的后退,却一时不察摔倒在地。
远处的季微灼快速跑来,在被绊倒的前一秒,她使劲的将手里的能量石扔出去,能量石瞬间在沙蚺面前竖起一道白色的冰墙。
沙蚺一头撞在了冰墙上,冰墙上立马出现了裂隙,紧接着就冒出滚滚白烟。
在这个环境下,冰火不相容。
沙蚺似乎被一头撞晕了,甩了甩脑袋,大眼睛锁定季微灼,吐了吐蛇信子就朝她奔来。
“!!!”季微灼此刻想跑已经跑不了了,时间不允许,而且腿也是真的软,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抬起手臂……
“砰——”又是一声巨响,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迎面吹来一阵微波挑起发丝。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红,一柄红刃正稳稳的插在她前面的沙子里,向外释放出缕缕红线,结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
桑惊蛰这边已经被吓破胆了,劫后余生的轻松尽数化作后怕,冲破了她本就不牢靠的心理防线。
她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低低的哭泣声缠绕在向春生耳边。
向春生感到脸上滴下什么温凉的液体,他抬头望去,在他记忆中从来没哭过的惊蛰姐姐此刻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看不懂桑惊蛰脸上具体有什么情绪,只知道姐姐现在需要安慰和保护。
他朝远处的季微灼看去,季微灼那边又被另一只沙蚺缠上了,红色的雾气包裹在她身边保护着。
随后,向春生就突然和不远处的一只大眼睛对上了。
那只大眼睛慢慢从沙子里探出,是一只体型比刚刚所见到的都大的沙蚺。
向春生的视线随着沙蚺的上升而不断抬起,他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消散至无。
他此刻正是趴在桑惊蛰怀里的,他能看到桑惊蛰身后情况,但是桑惊蛰看不到,她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低低的抽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春生立马从桑惊蛰怀里滚出来。
此刻,有畏无知的勇气占据上风,他怕死,但他不知道死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
但是哥哥姐姐和院长都告诉他,死去的家人会变成宇宙中的一颗星星,指引迷路者回家的方向,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
向春生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魔杖,站到了桑惊蛰身后。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魔杖,上面有哥哥们替他磨平木渣的痕迹,还有姐姐们为他画上的小花。
他缓缓挥动魔杖,能量石随之发出最后黯淡的光。
如果非要有人变成星星的话,他愿意变成星星,他想爸爸妈妈好久了,想变成星星去找他们。
沙蚺没了耐心,大吼一声,张大嘴巴朝向春生扑来。
“守护!”向春生奋力挥动手中魔杖,大喊一声。
“春生!!!”季微灼在远处过不去,看到这一幕,全身血液都凉透了。
桑惊蛰被季微灼这一嗓子吼回神了,也发觉了怀里向春生不见了,她循声朝后望去,差点晕死在原地。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