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逸又十分柔弱的咳了两声,虚弱的抬起手抓上封眠抚在他脸上的手,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还好哥哥来的及时,要不然我真的会死掉……”
他语气轻的就像是在吹气,甜软软的香气随着他的吐息尽数轻吻在封眠脸上,带着缠缠绵绵的软。
“……”
封眠此刻已经分不清宁逸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他过于敏感了,虽然察觉到气氛的转变,但是不可否认,他很享受。
封眠慢慢直腰俯身,凑近了些,宁逸轻颤着眼睫缓缓闭眼。
终于被他勾引到了吗?宁逸已经在心中暗戳戳狂喜,等待封眠的吻落下了。
几秒后,想象中应该落在唇上的温热落在了额头。
“……”宁逸睁眼。
封眠只是低头和他靠了靠额头,然后就又拉开距离,柔声问道:“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小家伙瘦的紧巴巴的,要多吃点才好。
“……”宁逸撇嘴泄气。
“嗯?”封眠看不懂宁逸脸上的失落是什么意思。
“我不挑食,哥哥做的,我都喜欢吃。”
封眠笑着摸了摸宁逸的脸,柔声问:“你的居民证和住宅区还没有申请下来,回去后先来我的别墅养伤,我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嗯!”宁逸点头,伺机又蹭了蹭封眠的手心。
“睡一会吧,睡醒就不疼了。”封眠轻轻收回手站起身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着了。
心里有什么种子又在肆无忌惮的发芽了。
“哥哥抱我睡。”宁逸连忙伸手拉住封眠的手,抬眼殷切注视,“好不好……”
“……”封眠沉默,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挣扎。
“好。”但也只是挣扎了几秒,他就在那双盈盈含泪的湛蓝色眼眸中败下阵来。
沉默的那几秒里,封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意识回笼时宁逸已经乖软的趴在胸口闭眼睡着了。
“……”
封眠在宁逸身上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失控。
算了,晚安吧。
封眠也不去想了,抬手将宁逸往自己怀里带了点,一下一下的轻轻拍在肩头。
封眠也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小会,释放精神力安抚宁逸睡着后,他就慢慢把宁逸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把侧着睡的小朋友轻轻按躺下。
过程中宁逸哼唧两声皱眉,有要醒来的趋势,他就立马倾下身来轻压在宁逸身上。
“……”
宁逸确实是安静了,封眠也沉默了。
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到这个奇怪到诡异的姿势的。
他实在搞不懂自己了,真的把宁逸当自己儿子养了吗?
对什么事情都手到擒来的封眠不止一次的在宁逸面前产生自我怀疑。
心里有声音在大声宣告他的爱意磅礴,但是他又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在洛林星系有过算不得逾越的接触而已,在神灯星也只是以指挥官的身份关心学员,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
沉默了几秒,封眠重新松了力气躺下,伸手轻轻环抱着宁逸,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追寻答案。
心中设想了十几种解释,但都被他渐渐失控澎湃的心跳一一推翻。
就在他终于要接受自己确实是喜欢上宁逸时,脑子里一直缺席的弦突然绷直。
不可以。
封眠把手缩了回来,眸中的温色顿时被冷淡取代。
不能带歪小朋友,也不能耽误小朋友。
而且……
封眠垂眸看向熟睡的宁逸,低垂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银发半遮掩着脸颊,显得他神色有点捉摸不透。
眼前的“小朋友”真的只是小朋友吗?
结合宁逸前几天在神灯星以及刚刚在黑伞舰上的表现,封眠有猜想,宁逸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简单。
无论是来到神灯军校还是靠近他,绝不完全单纯。
一个漂亮又厉害的人会在只见过你一面的情况下,就无条件的喜欢你,追求你,这可能吗?
怎么想都是带着目地性的。
“……”慢慢沉沦的只有他。
思及此,封眠突然感觉有点好笑,他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败在情爱之上。
他轻叹了口气,嘴角扯了点自嘲的弧度,随后眸光重新恢复正常。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只是猜想而已,疑罪从无,或许只是他太敏感了。
他伸手替宁逸掖了下被子,然后慢慢起身下床。
无论宁逸抱着什么目的靠近他,他们之间都是不能有逾越关系的。
∞
幻影飞神穿过迁跃口,很快回到了神灯星,船上的伤员都被送回各自所在星球的医院进行后续治疗,黑伞军团的人被送到了神灯星旁边一个附属小星球上进行监禁管制。
宁逸和柳长生比较特殊,都被送进了安全局内的医疗部进行治疗养伤。
宁逸是因为没地方去,柳长生是因为病情严重,需要更高级的专门医治,沈河洲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柳长生旁边。
他太想进步了。
柳长生这个病前所未见,如果能攻克,那就又可以让他们神灯的医疗水平提高了。
∞
宁逸之所以不用麻药,是为了一直保持清醒,只有在清醒状态下他才能控制住他身上的人鱼特征。
他现在处于重伤状态,原型随时都有可能会控制不住。
所以在封眠从出现到离开,他都一直是清醒但装睡的状态,虽然看不到封眠的表情,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了封眠周身气息和行为举止的转变。
封眠想靠近他,但是又总会在沉沦几秒后突然克己复礼。
理智与自由意志的互搏吗?
宁逸总感觉封眠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一场能够吞噬一切灰恶势力的风暴。
所以是认为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才不想回应他这么明显的求爱吗?
宁逸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情却格外的愉悦。
所以,不是不喜欢我,是不能喜欢我,对吗?
这些日子的挫败感一下子消失,他就知道,以他的手段和姿色,就没有他想钓却钓不到的人。
那现在就是需要等待,等到封眠把大业完成了,就能毫无后顾之忧的接受他了。
而且他还要在等待中帮助封眠安全的完成大业。
顺道也完成他自己的任务。
想到这,宁逸一下子感到前路开阔起来,心情也不低落了,伤口也不疼了,觉得现在还可以出去再打一场。
对,那就出去吧。
宁逸坐了起来,侧耳细听房间外面的声音。
他没敢释放精神力,怕会不小心触发一些防御机制。
他很确定现在已经回了神灯星,但应该不是在军校里面,可能是在那些他们学员还没有通行资格的那几个大楼里面,据说那些大楼就是神灯安全局的主要核心建筑。
宁逸并不关心是不是安全局的核心建筑,他比较关心这里为什么和他梦中满至所在的地方那么相似。
在飞船上进入那个手术室时,他就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但是当时实在太疼了,大脑分不出其他精力去想事。
和封眠分开后他就一直有在默默留意,房间里的布局和他在黄昏星系时上的飞船一样,布局大差不差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主要是那个手术室和他从飞船上下来被移到现在这个新房间时的路上所见。
他现在所在的建筑,很大部分和梦里满至所在的地方极为相似。
银色——走廊和房间都比飞船上的构造更加冰冷肃杀。
水池——手术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听沈河洲说,那是修复液。
几乎和梦里的场景一一对上了。
神灯救了满至?梦里的痛苦其实是在被救治中不可避免的伤痛所致?
又或许,应该往坏处想一想?
不行。
宁逸强迫自己把胡思乱想的思绪暂停,这里可是封眠的领地。
他不信这里还会有痛苦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