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怕封眠误会,又把双指捏的“一点点”往屏幕前凑了凑,强调道,“一点点。”
“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不想和我好了……”宁逸低头哼哼唧唧。
封眠嘴角又往上翘起了点弧度,眼里满是清浅笑意,“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怎么可能反悔,我想和你好。”
封眠不会说情话,就重复着宁逸的话。
宁逸忽然凑近镜头,蓝眸湿漉漉的格外澄亮,故意软着声音发问,“那你想我没。”
背景里突然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两人间已经温软的气氛。
指挥舱的警报声响起,红光在封眠脸上明明灭灭,他侧头看了眼情况,又对上匆匆赶来的周微文,抬抬下巴示意他明白了,周微文便点头又出去。
“哥哥,你先忙吧。”宁逸知道现在不适合玩闹了。
“我很想你。”封眠转回头,重新看向镜头,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一样,带着不容置疑。
宁逸愣了下,他没指望能从封眠口中听到这些话。
愣了几秒,他突然喊道,“封眠。”
猝不及防地听到小家伙连名带姓的呼唤,封眠的指尖顿了顿,侧耳时喉结微滚,“嗯?”
自己的名字从一直黏糊糊喊哥哥的小家伙嘴里吐出,有种奇怪的感觉。
宁逸向来喜欢拖着甜腻腻的尾音喊他哥哥,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在撒娇,能瞬间化掉他骨子里的冷漠。
可此刻,“封眠”二字,被少年咬得清晰又认真,没有了惯常的亲昵,倒像是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你喜欢我吗?”电流里传来宁逸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带着软糯的尾音,而是清越得像是冰棱敲在玻璃上。
“喜欢。”封眠没有一丝犹豫,指尖在屏幕上试图抚平宁逸轻皱的眉眼,“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要喜欢。”
“……”宁逸的脸“腾”地红了,低头往后缩了缩,屏幕也跟着有点晃,只听见他软乎乎的声音重新从星电里传来:
“那你快点回来……我,我挂了。”
声音软得都有点发飘。
说完,也不再等封眠的回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封眠看着被挂断的星电,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说错什么了吗?
呆了会,他忽然低笑一声。
他的小朋友怎么那么可爱啊,什么样都好喜欢。
∞
宁逸挂断了星电,低低的喘了好几口气,咽了下口水,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异样的、失控的、久违的感觉从他心底冒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
他来到封眠身边,只是怀着“报恩”念头的。
八年前,废墟里把他捞上来的手,花海里把他抱紧的怀抱,被迫分离时的血和泪……
那些画面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虽然他们只在一起生活了半年不到,但那是他逃离实验室后最幸福的半年。
宁逸这些年的日思夜想,从来都是“找到他,陪着他,让他不再一个人。”
他并不爱封眠,只是把他当家人,“结婚”只是一种手段。
但是刚刚,看着封眠盯着他的眼睛,直直的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他不该对封眠产生除家人以外的其他想法,封眠不会是他的爱人,封眠只是个小人类。
“……”宁逸突然十分颓败的伸手捂上脸。
他甚至不敢细想刚刚,他问出那句话时,究竟只是为了计划中的拉近关系,还是出于内心的,真正的想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第一次亲吻时的轻颤?那天晚上把他压在床上又抱又亲的承诺?那张纸条?
又或者,这些天他总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
宁逸抬手按在心口,那里跳的又急又重。
这和想起“家人”时的温暖不同,带着点慌乱的、陌生的雀跃,像有只小鹿在撞,撞得他心尖发颤,还有点……难以言喻的燥热。
“草……”宁逸闭上眼睛轻声爆了句粗口。
好烦。
“怎么了?”顾有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推开门进来,却发现宁逸正站在窗边吹风。
他以为宁逸又哭了,便快步走来,“别担心,前线昨天就已经稳定下来了,指挥官现在只是在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会有点累,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宁逸点点头,又恢复了一贯的温顺,“顾教官,我有点难受,我想回去休息。”
“嗯,去吧。”顾有度伸手拍拍宁逸的肩,接着叮嘱,“宁逸,这两天不要落单,也不要再去招惹林骁阳了,不要因为他影响到你的学业。”
“嗯,我知道了,谢谢教官。”宁逸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
宁逸一个人在空旷的道路上走着,黑暗又空无一人的环境有点冷清,但是宁逸却感觉越走越热了。
顺着回宿舍的路线走了几十米,他突然停下,然后步子一转,往封眠别墅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很快来到封眠的别墅前,大门上的生物锁认出了宁逸,他十分轻易地就推开门进去了。
“欢迎回家。”机械播报声响起。
宁逸抬步进去了,路过种满杜鹃花的花圃,他驻足停下,静静地看着已经长得很漂亮的杜鹃花。
月光照耀下,粉色的小杜鹃有种别样的美。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指尖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这一看就是在他走后还喂过精神力的。
封眠忙得很,竟然还抽空回来看了看花?
宁逸伸手摸了下清软的花瓣,能从花瓣上精神力的保存程度判断出封眠已经离开了两天左右。
但刚刚封眠说还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看来前线的战况真的很焦灼了。
他抬步朝屋内走去,白鹤也不在家,想来应该也跟着封眠去前线了。
宁逸也没开灯,就这样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上了二楼,一路来到了封眠的房间。
他推开门,指尖有点发颤,满室的寂静涌上来,闷得他有点心慌。
后颈的疼痛勾起莫名的燥热,他心烦意乱地走近大床,然后把自己摔到被子上。
顾有度叮嘱他不要洗澡,会对伤口不好。
后颈的伤口还在,这让宁逸又想起了林骁阳。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的眼神有点晦暗不明。
这世上没有人能拿捏住他。
跳梁小丑还敢对他动手动脚。
想着自己身上不是很干净,宁逸就躺在被子上,也没敢进被窝。
后颈的灼热连带着全身都开始热起来,渐渐地,他就感觉意识朦胧,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混沌间,他好像睁开了眼睛,还是封眠的房间,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剩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眼前白花花一片,手上也抚上温热的触感。
宁逸迷迷糊糊中睁眼,看清面前的画面后,他顿时感觉浑身血液都叫嚣着燃烧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变得黏滞,听得他自己都有点面红耳赤。
身上那人正低头埋在他的颈间,湿润的吻一路向下,带着战场余温的大手正沿着他的腰线缓缓下移。
宁逸猛地瑟缩了一下,想推开,却反倒被抱得更紧,肌肤相触的感觉刺激得他有点醉醺醺的。
“怕了?”封眠的轻笑从耳边传来,带着笑意,却比平时低哑许多,“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宁逸知道这是梦,他伸手去捂耳朵,不想醒来,不想听,但……身体想享受。
“不听不……”
宁逸的话措不及防的被吞没在唇齿相缠的水啧声里,封眠吻的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