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就医比想象中的还花钱,六六本来想多陪床几天,看了看账单,觉得撑不住,托在纽约信得过的发小帮忙看顾母亲,就说打算早点回来开源。
于情于理,姜燧要让位。
那天晚上他忽然收到一条消息,东郭特助:[六六一回来你就要让位,甘心吗?想做真正的首发吗?]
是郭超轸。董悦没姜燧微信,但当初谈合同时,郭超轸出面要过姜燧联系方式。
这人说话基本等于董悦,姜燧就烦了,直言:[不需要。]
东郭特助:[图柏酒店二层1号间,等你。]
姜燧:“……”呵,有病。
他回都没回,手机放一边,加车队,起身接了杯水。滕云这段时间膨胀,觉得战队运营完整有序,可以筹备组二队了,他和青训朋友常玩着练配合。
等回来,车队还没排到对手,他踩着椅子打开手机看了看,发现郭超轸后面还给他发过几条消息。
[以上是我老板原话。]
[接下来请看完这些消息再决定要不要来。你那队友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据我所知,你的其他队友们同样如此。现在他身上的债务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所以董老板邀请他到酒店聊一聊,如果他自愿退役给你让位,就能获得老板的资助。]
……卧槽,一群疯子。
姜燧退了车队,抄起衣服匆匆出了基地。
等车的间隙,他稍微冷静一点,给六六打了个电话,嘟嘟几声,结果没接。
艹了。
酒店在新城区,这边城市规划冷硬得很,附近多是机关单位医院的迁址,居民房产刚开发几年,住的人其实不多,显得很冷落。
路上所有电话都忙线,打电话打得手机都快没电了也没人接。想也是,董悦不可能让他远程劝下六六。
临上楼,他犹豫一下。
按他的作风,当然选自己解决这件事,但可能新城区气氛不太好,他心中隐隐不安,在电话簿里段冕滕云两个人之间犹豫片刻,他还是给滕云打了个电话。
滕云秒接。
姜燧简单跟他交代几句,没说董悦想推自己上首发。滕云啊一声,听着走了几步,背景里的嘈杂声消失了。
他心急得要死,“董悦怎么可能有这好心,丫不会想睡六六吧。”他声音猛滞一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圈,否定,“不对,姓董的也没瞎……算了,不管怎么说,你先把他劝住,我马上过去。”
姜燧放了点心,抬步走进酒店。
这厢房弯弯绕绕,为了营造含蓄的美感,进门拐好几个弯姜燧才看见两个人。
就俩人,一个姓董,一个姓郭,假山小小一坨,也不是能藏得下六六的样子。姜燧后退半步,心中不安感越来越浓。
“难道没有别人,我连单独见你一面的都做不到吗?”董悦幽怨地望着他。
姜燧问:“六六呢?”
董悦道:“他飞机晚点了,还在天上呢。实话说,今天本来就是打算请他来的,知道他来不了,也是故意没告诉你的。”他在这里顿一下,姜燧看他能憋出什么屁。
“……其实我就是想见你一面。”董悦抬脸,才让人看出他面色有些憔悴。
他理了理西装,面上浮现吐露真心话的紧张感,反应过来后微愣,又露出一抹苦笑,“我一直想向你道个歉。但想来你应该不太想见我,所以一直没敢烦你。今天借这机会,请你吃个饭。虽然六六没来成,我也觉得是时候当面向你赔罪了。”
姜燧抬眼看看,本来想走,又犹豫了下,毕竟董悦是TWG做主的人,虽然六六没在,有点事也是该和他说清楚。
他在董悦对面坐下。
这地方老字号,服务到位,他一坐下,很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几人等服务员走出去才再交谈。
姜燧表明立场,“我不需要首发,更不需要你为了我给六六钱。说到底我们是陌生人,我替他承不起这份情。”
董悦露出受伤的神色,“这时候还要聊外人吗?”
这话就太奇怪了,姜燧心说:我能坐在这儿就是为了外人,不聊天聊什么?
他不给面子接话,董悦也不继续往下说,盛了碗汤,准备递给姜燧,但看他表情实在抗拒,也就算了,自己喝了口,道,“这里菜不错,听说你爱这道菜,尝尝合不合胃口。”
不陪顿饭拿不到他的保证,这些见鬼的应酬习性。
反正这里的淮扬菜做的的确挺合他胃口,姜燧盛了碗抿一口,实话实说:“咸了。”打死楼下卖盐的了?
董悦就顺着,“确实是。”他让郭超轸去找服务员换份汤。服务员低声道歉,说能送他们一份酒。
很快,董悦要的酒就进来了。
董悦很高兴这个选择给了他装逼的机会,随着服务生的动作给姜燧深入讲解醒酒的注意事项。
姜燧不喝酒,默默吃菜,估计等他讲完自己也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