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训练室短短两步路,被他走得像在长安打马游街似的。
弗肯完全不能理解这几秒两个人在眉来眼去什么,段冕坐在姜燧左手边的时候他也蹬地,椅子滑到姜燧旁边,“碎语,欧美服双排带带我吧,那群洋鬼子真坑啊,战术不打配合没有,自己菜得跟鸡似的遇到事就开始法法法,一群法王,我真受不了了。”
段冕掀了他一眼。
姜燧当然愿意,他欧美服的号分也低,能和弗肯一起双排那最好。
但是上回答应和段冕双排还没双排上,姜燧看向段冕。
弗肯牢记上回被截胡的教训,先声夺人,“诶呀,队长欧美区分太高了和我们打不到一起的,亲爱的sui神,我只是个柔弱可怜的小辅助啊,片段一个人也能在战区杀他个七进七出,可我要是没有我伟大的法师战友我真的会死啊!”
那确实,段冕在这方面还真不怎么惹人疼。
TWG的中辅单飞了。
今天空调好像打得有点低,弗肯玩游戏时总觉得后背冷,打好几个喷嚏,午休时加了件外套,果然好多了。
训练室人都走完了。姜燧摘下耳机起身去外边拿外卖,伸懒腰时顺手抓了把头发,感觉手感有点怪,猛然想起今天喷过发胶。
原地又转身,把电脑关黑屏当镜子照了照,电脑屏幕上不出意外地出现一个鸡窝。
……啧。
他黑着脸,对着屏幕开始一点一点地捋自己的发丝。
太专心了,他都没注意到屏幕倒影里又多了个人。
等他弄好,段冕才张口:“后边衣标翘起来了。”
姜燧对着屏幕左右看了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说自己头发还有翘的,“哪儿呢?”
段冕伸手想帮他理了,但临到头又觉得这位置不好上手,改着指了指:“衣服标签。穿着不难受?”
倒真没发觉。
他手背过去拽,但这件衣服标签摸起来像和衣服一个材质的,一时间没摸出来,“诶,帮帮忙。”
段冕居然拒绝,“不方便。往左边摸一点就是。”
姜燧整烦了着急,动作大,打了一早上游戏的肩膀嘎嘣一声响,抻着筋了,捂着手臂倒吸一口凉气,不解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啊?”
看他这样再动手能把自己搞休赛。段冕给他整理好衣服,指尖擦过姜燧带着温度的肩背,有点不自在地偏头,没答话。
姜燧刚好借着屏幕反光看到,左眉挑起,神奇地领悟到了什么。
“我早就想问了。”他转过身,距离很近地和段冕面对面。
“你不是刚喜欢上我吧?”
段冕轻声,离得太近了,姜燧的虹膜在阳光下泛着棕,显出特殊的纹理,专注地倒映着自己,令人感到目眩神迷。
“嗯。”
姜燧又说:“我昨晚回想起来,上回你手伤,和我说你喜欢我,应该也不是喜欢和我一起打游戏,是喜欢我这个人?”
“……”段冕才知道他当时想法偏到那儿去了,苦笑不得,“都喜欢,当时的意思是想表白,可惜没成功,回头大概也知道你相岔了。”
姜燧记性很好,脑海里飞快把那晚的细节过了一遍,暗叹自己居然一点儿都没往那方面想。
“我以为你突然掏心掏肺是怕我知道你伤了后跳槽,打感情牌绑我。回去复盘一晚上没敢信你真喜欢我。”
姜燧冷不丁问:“现在说喜欢我不是因为这个吧?
“……”段冕心情复杂地干笑一声。“我要真是怕你跳槽就不可能和你表白,出卖色相绑你,想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姜燧注视着段冕,希望能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来:“我最患得患失的人。”
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前面那句只是玩笑话而已,接一句玩笑就好了,说别的反而会把天聊死。可这是姜燧真心想和他说的话,想了很久了。
段冕抬手,帮姜燧理了理头发,目光随着弯曲的发丝转移到他微红的眼尾。
他的指尖停在那片薄薄的肌肤上,似乎想触摸到更深处充血跳动的血管。
“小燧,别哭啊。”
姜燧怔然,眨了下眼,大滴泪珠掉下去,多余的泪水粘在眼睫上,沉重地压下,姜燧垂眸。……
眼泪流在脸上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段冕指尖的温度。
他说:“段冕,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