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最前,给看过的读者预警一下,之前觉得写的节奏不对,改了从42章起部分内容。可直接转到章末点链接跳转。
姜燧从办公室出来,段冕跟着一块出门。
等他关上门,姜燧乐不可支地揽他一下,“哥,十成啊?”
段冕反抱着把他揽进怀里,问:“不信?”
“信信信,”姜燧头发被乱揉一通,看不清路,被带着往斜飘,拍拍段冕的手,“撞墙了撞墙了,哥!”
段冕自然地松开手,“信就出问题了。像我这么谦虚的人,只敢尽人事听天命。”
姜燧就没听见段冕这么谦虚过,“哥,今年年初上香的时候你对着神仙谦虚过吗?”
段冕仔细反思,恍然明悟:“怪不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澄清估计还要段时间才能发,我去附近观里上香去。”
姜燧拉他一把:“哥。”
他这两天不怎么直呼段冕大名了,反而有点不习惯。段冕心头一揪,嗓音软下来,“怎么了?”
姜燧低声,“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没发生的事,我们往好想点。”
心如刀绞。
段冕胸口一抽一抽的。
他和滕云考虑事的角度是有些像的。当初不同意姜燧来TWG的是他们两个,现在心疼得和他说话都觉得费劲的也该是他俩。
“那不管怎么样,以后心里有任何一点不高兴,都来找我好不好?”
姜燧笑,“行,答应你。那你记得准备好安慰我。”
当然。
段冕打了几把游戏,架势太凶,匹配的时候系统琢磨着给他多匹配几个连败的号,等了半天次啊进了局内,开局就遇见抢buff的队友,干脆去对面资源区,极限杀了对面打野,抬头一看,1:3,啧。
捡走辅助尸体身上的资源,堆出净水剂,把队友都带活,看到队友压力战士不跟团,便找到那看起来也是单排的战士旁边,蹲了波人,再抬头一看,2:6。
最后也没赢,段冕长出一口浊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是该考虑这个。
今天是个晴天,光线很好,段冕问姜燧:“今天晨练没有?”
姜燧:“……呃,练了。”
段冕:“在哪儿练的?”
姜燧打哈哈,然而还是没躲过去,招供,“就这儿。”
在战区晨跑了不下十公里。
半小时后,姜燧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节楼梯,“哥,怎么来真的啊?”
段冕买好香递给他。
这道观实际上是按照某位神仙没封神时的职位立的祠堂,外人知道其来龙去脉的不多,但里边日光清净,人来了都爱往里走一走,也算香火丰盈。
姜燧点好了香,在香鼎前拜了三拜,见鼎里没什么地方了,把香插在角落里,因为是斜着过去的,香灰落在手背上,被烫了一下。
他揉了揉那块地方。是落下来的灰,外面一层在风里就变凉了,只是没想到里面很能存温,居然还有点热,揉两下那感觉就散了。
段冕过来看了看,他揉过两下后红印都消没了,确定没什么事,放他去逗观里的猫。
小橘猫不怕人,将近中午的点,坐在道观廊道边的长椅上躲太阳,看身材十分强壮,在山上伙食应该不差。
摸了两把,橘猫顺势翻倒。
“嘿呦,”姜燧一直以为猫都应该是怕生又怕人的,今天开了眼了,“饿吗?想喝水吗?”
猫闭着眼睛,快睡着了。
姜燧顺着它背上的毛摸两把,也觉得困。
要不是来了TWG,这个点,他能和猫一块儿睡。
闭眼眯了会儿,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他牵起姜燧的手,给他戴上什么东西。
“哥?”
姜燧睁眼,看到手腕上多一串木串,形状挺漂亮。
“保平安健康的,不能沾水,嫌麻烦也起码戴完今天。”
姜燧转着看了看,那串珠没有很多,就两圈,戴上后温度自然而然地染上人的体温,没什么不舒服的,“挺好看。”
段冕又拿出块玉牌:“无事牌,听起来兆头挺好。”
姜燧看他手里:“……你到底买了多少?”
段冕另一只手提着个袋子,也觉得买的是有点多,道:“听说都开过光,我觉得这里工作人员不多,未必真的都开过,多买点,起码能中一两个。”
姜燧心说您这当真人祖师爷的面质疑人家徒子徒孙偷懒,多不好,道:“人老神仙在上头看着,扫一眼就全沾上光了。”
段冕不强求,心道,那这些光都落在你身上就好了。
上山累,下山就悠闲得多。本来想慢慢走下去,奈何走一半天上开始飘小雨。
半山有避雨亭,两人停下来。
“会下多久?”
“太阳雨一会儿就过去了。”
姜燧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山间空气清新,雨水落地,搅起几分泥土的气息,闻着也实在让人放松,“那过会儿就该走了啊。”
停了会儿,他忽然问:“这次的事太巧,董悦和BLA有关系吧。”
姜燧确实很敏锐,段冕道:“大概是在合作,猜到了?”
“挺明显的,但六六在里面,我还不太敢确认。”
“六六去那儿和他们没关系,选副教练的事是约德在管,上面人没注意。
“那他会受牵连吗?”
段冕道:“不会。”
“那他去那儿和你有关系吗?”姜燧又问。
“是有些,有次刚好遇上,他问过我BLA在国内情况怎么样。”
姜燧随口问:“纽约遇见的?当时BLA的风声还没多大吧,你怎么和他说的?”
段冕一愣:“你怎么知道在纽约?”
姜燧心道说漏嘴了,睁开眼,坐直,想打马虎:“他之前不是说去纽约治疗吗?刚好上回季中赛阿粲也是在纽约受伤,想着你们应该会遇上。”
“但BLA公开要找副教练的时候刚好在我们上次去他老家的时间附近,你不该猜葬礼之前我们私下聊过吗?”
姜燧张张嘴,而段冕沉默半天,右眼皮忽地一跳。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忘了追究的问题:“我之前问的时候,PL经理说你想退役的申请是转会期快结束才提出的,在那之前你和UIV联系过,后来又请了一个长假,他当时还以为你要去UIV了。”
“请长假的时间算一算大概在我们打季中赛的时候?”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姜燧总算撑不住了,和段冕说话实在是很费心的一件事,“是,我当时去过纽约。本来想看看阿粲,没想到在医院刚好撞见六六。”
段冕心底微凉,“然后呢?他和你说什么了?”
姜燧笑了出来,“他当时也以为我过去不是干好事的,怕我和你闹翻后气性上来跑国外打你一顿……这是借口,估计是看不下去我和你真的变成仇人一样,跟我讲了点你的事情。”
“讲什么了?”段冕握着一袋保平安顺遂的玩意儿,升起一丝冲上山退货的冲动。有些慌张,不过想起六六后来总在外头忙,他知道的也不多,放下些心,试探着问:“和你后来愿意回来有关系吗?”
“放心,夸你的。”姜燧笑他,“有点关系吧,我当时心烦意乱,想退役又不忍心,想着要不随便找个其他队伍。要不是他多和我聊了几句,我恐怕死也不会回TWG。去北美那一趟,刚好遇见他,那时候他是你相处时间最长的队友了吧?他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说你是好人,我当时说扯淡,真做了好事哪有瞒着人的。但他说你确实是和康平达成协议了没错,但那时候谁都没想到康平后续会倒台,按当时的情况,没有更好的路了。我说这么多苦衷,我怎么一个字儿都不知道呢?他就也不说话了。”
段冕哑口无言。
“当年那么苦的环境……你保住了很多人,那你是怎么过来的呢?”姜燧反而叹气,“当初不能说,现在呢?”
——
六六到TWG的时候,前经理卓英远还在,段冕当时才刚成年,家里据说很不支持他干这个,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十六岁开始打了半年黑工才被卓英远捞进战队。粉丝常说他出道即巅峰,其实只是出名时已经处于状态巅峰了而已。
早期还没到能打正经比赛的时候,他工资低得像白送给战队的,基本就是混口饭吃,架不住卓英远本金少却有梦想,非要从头组战队,段冕承着他的情,刚满十七到那时候的参赛年龄了就签好合同,闷头打比赛。
这战队才有了个固定的打野位。
一开始没资源,有些小比赛性质更类似“帮派战”,属于玩家们自己私下打打,说是杂鸡比赛都侮辱鸡。身边队友可能打几天就嫌钱少走了,换来换去,碰上脾气不好的时候麦里连战术都没有,全是族谱在飞。
当时版本对打野又不太友好。
现在的打野看似定位还在后方,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段冕都踩着三前线的头在浪。那会儿的打野则仿佛战区另一个辅助。
由于版本强势职业总在射手和法师之间轮流,挨着这俩输出的资源区基本都被默认划进他们手里,打野苦哈哈地出个打野刀磨怪,磨得就剩个血皮时法师/射手路过:“喂,这个buff给我。”随后一个q收走经济。大环境下,这都是被允许的潜规则。
段冕没少因为这个发火,直到后来发现自己不吃己方资源不一定发育不起来,但自己的队友少吃几个资源是真的会死,心态也就渐渐平和了。
他的打野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小出了点名,但没钱支持,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卓英远通过私交说动康平下场了。
情况稍好一点,但董事会没几个支持深挖电竞行业的,杯水车薪。
康成作也够义气,嫌弃以康平名义投资还要受董事会限制,干脆个人入股,TWG的账面一下子就好看起来。
有钱了,卓英远兑现承诺,TWG的资金几乎都花在了选手身上,远高于其他俱乐部的薪资和分红令人生羡,特别是签约年份一多,哪怕他就是个二线选手,接下来的几年收入水平依旧能稳在一线行列。
他们也如愿拿了几个冠军,最辉煌的那段时间里,谁都没辜负战队。
可紧接着,上层规划分歧,卓英远倔驴尿性,发现康成作和自己理念不和,大吵几次后觉得憋屈,居然就这样手一撒,直接退出了管理层,康成作被下了面子,当然也气,干脆把TWG划给自己小舅子管,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一群签了TWG卖身契的队员和新上任的董悦面面相觑。
段冕看不惯董悦。
这是TWG老人都知道的,六六也只能说出来,原因不清楚,姜燧自己补充了一下细节,大致能琢磨出段冕的视角是怎么看董悦的。
身为同样被董悦恶心到的受害者,姜燧还挺有发言权。
这个人脑子长屁股上,长期被一坨肥肉压进老板椅的皮质沟壑,智力早就不在常人行列,稍微想干点什么事都靠身边特助。可惜想搞潜规则时总有一部分要亲身上阵,手段就不太高明,演个三好老板都破绽百出。
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出门打黑工,少不了碰见坏人。段冕不是正经不知世事的小孩,珠玉在前,董悦那种藏在亲切下的恶毒在段冕面前几乎是透明的。哪怕不知道这人具体想干嘛,但既然看出董悦不怀好意。以他年轻时的气性,和他一张桌子吃饭都会扔筷子。
几次下来,别说培养感情了,董悦上去打扰段冕打游戏都怕自己被踹一脚。
而恰巧段冕家里那点事全基地都知道。段冕虽然现在是被逐出家门的状态,也不是董悦敢交恶的。
董悦欺软怕硬得明明白白,没再骚扰段冕,却连带TWG一块儿刁难。
眼看着已经成泥潭的战队要带着一堆签了长期约付不起违约金的选手一起烂泥里,段冕无奈自己上手收拾。
这才有了姜燧来的时候表面上干干净净的基地。
可第一回看见董悦看向姜燧的眼神,段冕就心道坏菜了。
人家姐姐不让他来TWG那还真是血脉亲情,帮着趋利避害。
但总归姜燧在自己羽翼下,姜燧本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段冕想着先藏姜燧半年,期间想办法把康成作踢出TWG。
然而架空董悦简单,康成作却不是什么草包。
段冕总算碰了壁。
家里第一次出手帮他收拾了一下摊子,知道他想干什么,提要求让他去跟着家里人做正经生意。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想着自己干脆不干了,就先离开不到半年,青训生大部分时候场地都不在他们这边,姜燧算半个替补,但大体上日程安排还是按青训那边来,看顾起来不方便,要是让他直接接自己的位,每天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看着,也不会出问题。
可天意是个神奇的东西。
偏偏就这个时候,六六母亲病情不可控地恶化,六六不得不走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预计时间不长,毕竟治病费钱,节流不行,总得开源嘛,要不是实在太忙,他都有点想背着联赛当代打了。
姜燧上场打比赛,日常起居在眼皮子底下,段冕也没再提过要他休赛换打野的事。
但他也忙,继上次和段冕吵架之后姜燧就没怎么和他聊过,一来没理由,二来没机会。因为六六的事,他有点应激,有一回趁着段冕在直接问:“你妈妈……”
段冕居然直接接上他的脑回路,“健康健在。”
他莞尔:“想休赛是因为别的事,现在看来也未必走得掉。”
姜燧嗯一声,没往下问。
那段时间董悦反倒来得勤,也不管有人没人,段冕不在就往上凑,还莫名其妙试图塞给姜燧金钱。
啧。两回过后姜燧就咂摸过味了,“你想干嘛?我不打假赛。”
可能董悦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的,或者,姜燧后来也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傻叉得挂相,因为某天董悦终于逮到没人在的时机,拦下他,把他带到楼梯间,问,“小燧,你喜欢男人吗?”
?
我靠。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点到即止,因为当时那个气氛,他俩这压根不适合开玩笑的关系,点到这儿,再不明白董悦想睡他就真有点傻得挂相了。
姜燧额头青筋跳了出来。
他当然死死否认。
但董悦显然是深谙职场性骚扰“只要我还是你上司我就敢对你动手动脚”的套路的。半点没犹豫,听出拒绝后立即又贴上前一步,“既然这样,那我接下来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完——你在赛场上太耀眼了,我一见就喜欢,我总梦想你能永远漂漂亮亮高高兴兴地捧一辈子奖杯,光荣一辈子,很幸运,我手里有这个资源,你要是愿意接受,我能倾尽所有。捧你上首发,给你换队友,换教练,所有条件,都给你最好的。”
“小燧,我是真喜欢你,我知道你以前没想过和男的在一块,我也尊重你,但我还是求你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行吗?哪怕就几天,我们什么都不做,谁也不告诉,就简简单单地让我陪你几天,行吗?”
风月场里,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就是来放松的,且大多时候担任被恭维追捧的角色,虽然天天和小情儿柔情蜜意的,实际上情话都特敷衍,基本是床上情浓助兴的套话,因此用在生活中,旁人看着总会觉得不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