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霞光正调试着覆在作战服外的轻型外骨骼,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陆凌昭看着她熟练地检查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尖端装备,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军火库的拾荒小孩。
“我这样跟着你,”陆凌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卖命呢,总得有点回报吧?”
祝霞光头也没抬,轻笑一声,手下动作不停:“你真是沉不住气啊。”
“姐姐,这可是斩首高阶虫族,我连见都没见过几回。”陆凌昭试图强调任务的危险性,“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过于刺激了吗?”
“到时候意识链接,听我指挥就行。”祝霞光终于调试好腕部一个复杂的发射装置,“这里不是它们的主场,补给和兵力支援都有限,不算难对付。”
陆凌昭心里直打鼓。
在敌人老巢里把人家老大杀了,在她嘴里居然只是“不算难对付”?
但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她面前。
他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把心底那点发毛强行压下去:“我和姐姐是老乡呢,我想着,咱那边的规矩就是有话直说,不绕弯子。好处得提前谈,对吧?”
祝霞光终于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他几秒。
这小子,胆大,贪婪,脸上写着野心,骨子里透着点和白霄如出一辙的冰冷漠然,行事风格却又带了点江申式的不管不顾。
他的天资绝佳,更重要的是,年轻,好糊弄,像一张还没被帝国那些老狐狸画满的纸。
祝霞光笑着说,“你胆子可真大!”
她声音里噙着一点懒洋洋的惊异,“我一说走,连去哪儿、干什么都不问,你就敢跟着我。”
陆凌昭喉结滚了滚,嗅到她指尖残留的冷香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他扯出个混不吝的笑:“您打过的大大小小战役不知多少,能跟在您身边亲眼见识,就是最宝贵的实战经验。死了算我命短,活着就是血赚。”
祝霞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她慢慢靠近他,舱内空间本就不甚宽敞,这一下,她周身那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场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她抬起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抚摸上他毛茸茸的脑袋。
陆凌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乖顺地低下头,任由那微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即使他身材比她宽大一圈,肌肉贲张,此刻却像被驯服的猛兽,收敛了所有利爪。
他仰起脸看她,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正在乞食的野狗,拼命炫耀着自己优良的血统与尖牙,只求能换来主人一个稳定的编制,一个名分。
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开始想入非非。
然而,下一秒,并非预想中更进一步的暧昧接触,一股强悍却又不失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涓流,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精神图景!
“唔……”陆凌昭闷哼一声,脊背瞬间绷紧。
那不是攻击,而是链接,是探查。
两股精神力在他的意识深处交缠、共鸣,带来一阵过电般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舒爽。
这感觉过于强烈,甚至引得他的身体肌肉都隐隐有了反应,只觉得硬得发疼。
他心底那点旖旎念头瞬间被戳破,有点狼狈,又有点自嘲。
原来只是探查。他还以为在暗示什么……
陆凌昭甩开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脑子里开始跑马灯似的闪过故乡那些关于哨兵向导的、乱七八糟的规训。
在他出身的那个边远星系,流传着一种说法:哨兵最好保持贞洁,因为他们往往会对第一个有过关系的向导产生某种近乎雏鸟情结的,难以磨灭的依恋。
而当一个异性哨兵决定向某位向导彻底投诚时,最古老也最直白的方式,就是献上自己的身体与忠诚。
虽然陆凌昭本人觉得这说法纯属扯淡,大概率是某些掌控欲过剩的向导编出来PUA哨兵的。
但不可否认,在这个世道,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向导的战略价值,普遍被认为高于单纯武力作战的哨兵,就像指挥官的价值往往大于单兵一样。
很多时候,哨兵不得不屈服于这种潜规则的“淫威”之下。
更讽刺的是,向导们也双标得很——谈恋爱搭档时,不给身体就是不爱。
可真到了谈婚论嫁、涉及家族利益时,标准立刻就变成了“抱歉,我们家族更想找一位能守住贞洁的哨兵”。
可一旦真结了婚,维系关系的往往又不再是贞操,而是权力与资源的平衡,到时候各自在外面玩得花样百出也是常事。
他思绪飘忽,突然想到了那个总围着祝霞光打转的阿瑞蒙。
那位外表清俊温和的公子哥,看祝霞光的眼神痴迷得像能拉丝,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
毕竟癫成那个样子,很难说。
陆凌昭抬起眼,再次望向近在咫尺的祝霞光。
她正微微垂着眼睫,专注地感知着他的精神世界,侧脸线条在仪器幽蓝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利落,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易碎的精致。
她长了一张很容易被人误会的脸,不笑时冷艳倨傲,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却像蕴着无尽春风,温柔得像在说最动人的情话。
然后,他听见她那把能蛊惑人心的嗓子,带着一丝评估后的满意,轻轻响起:“你很有潜力。”
她顿了顿,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要是这次表现好的话,我会收你为学生,好好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