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与她所见过的其他男子不同,忽略唇边那丝浅淡笑意,他看她的眼神毫无温度。一双眼眸锐利明亮,犹如在漆夜里闪烁幽光的狼目,一错不错凝视着自己的猎物,野心昭昭,令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秦若芙莫名觉得,他们似乎是同一类人。
若有所念,势在必得。
她问:“借钱做什么?”
“去赌坊赌博。”
“原来是个赌徒。”秦若芙终于移开目光,散了兴致,重新拾起旁边的文册。
沈寂轻轻笑了笑,并未给自己开脱,而是道:“事成后我会还给姑娘双倍的五帝钱。”
秦若芙仍提不起兴趣,“如果不是因为你脸长得好看,连同我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换个条件吧,趁我还有耐心。”
“姑娘想要什么?”沈寂耐着性子,“只要在我的能力之内,定不竭余力。”
“如果我说是帮我杀人呢?”
沈寂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未变,“好。”
秦若芙终于满意了。
“杀谁?”
“现在还没想好。”秦若芙道:“就当你欠我一个承诺吧。给我一件信物,如有需要,我会去找你。”
沈寂毫不犹豫地取下腰间玉佩,抛了过去。
秦若芙稳稳接住,低眉去瞧,发现是只白玉雕成的兔子,栩栩如生,兔子脑袋上镌刻一个“三”字。
兔子她倒是能理解,多半是此人生肖。
“这个‘三’是什么意思?”
“……我的小字。”
是的,不是他在沈家排行第三的意思,而是沈寂他娘给他取的小字。
沈家一共三个男丁,连姓带字,分别叫沈大,沈二,沈三,就这样敷衍。
秦若芙嘴角微微上翘,有些想笑,但见面前的人抿了抿唇,似乎不大愿意提及此事,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冲着思雨道:“给他吧。”
思雨递过去整整一袋五帝钱,分量不轻。
沈寂微怔,“这会不会有点多了。”
“多吗?”随着秦若芙出声,思雨面无表情地又拿出一个钱袋子,有沈寂手上的三个大,她甚至还掂了掂,里面的钱币撞得哗哗作响。
那没事了,那确实不多。
他有些好奇,秦若芙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五帝钱。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最近村子里是不是除了他这个“牛粪杀手”,还有个什么“散财天女”的名头也很响亮来着?据说对方豪掷千金,从村民手里换取了大量的五帝钱,早已遥遥领先其他人。
难道说,她就是那位高手?
的确……就冲这位姑娘能轻易说出让他去杀人这种话,她也绝非等闲。再加上其矜贵之姿,应该大差不差了。
能想出贿赂这种法子,又躲过了灵霄宗的制裁,还真是个人才。
“多谢姑娘,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寂垂目敛睫,作揖离开。
这场连双方名姓都未曾互通的交易便到此结束。秦若芙浑不在意,因为只要是她想找的人,总能找到。
而沈寂则是出于礼貌,她不曾主动告知姓名,他便也不多问。二人萍水相逢,一场交易,他虽感激她施以援手,然而交易一旦结束便仍是陌路,实在没必要投注太多心思。
至于他的姓名,等赌场事毕,她若是想知道,再告诉她不迟。
他走后,秦若芙继续翻看那些文册。
思雨能看出来,她家小姐此刻心情不错。
“咕咕。”一只鸽子忽然扑簌簌落在围墙上,绿豆大的小眼睛盯着两人,摇头晃脑。
“小姐,我去替你沏壶花茶。”思雨道。
秦若芙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思雨走出后院,来到一处无人角落。头顶,那只鸽子也跟着飞来了,轻车熟路地落在她肩膀上。
她取下鸽子腿上别的纸条,展开仔细阅览一番,又匆匆向屋内走去。
半晌,她端着一壶茶回到秦若芙身边,倒茶的功夫,身后传来秦若芙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问:“我阿姐跟你说了什么?”
思雨手微微一抖,滚热的茶水差点溅到手上。
“小姐。”她放下茶杯,转过身垂着头,表现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