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让他放过我们其他人,亦是虚言而已,他可能会放过旁人,唯独不可能放过我们灵霄宗的人。是以我也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挑着他乐意听的,愿意听的骗骗他。”
李自心听着,暗叹他心思缜密,回想起那时情形,又挑眉打趣道:“难道那时说他身上有老人臭,也是挑他乐意听的话说的?”
沈寂也扬眉,说:“你就说他笑得大不大声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邓元羿的嘲弄与厌恶。
“我可以帮你们。”李自心说:“我也受够了这种残害他人的日子,若论所作所为,我早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哪怕说一句‘受其胁迫’也无法开脱,我就是该死,这一点无可否认,我心知肚明。”
沈寂缄默,听她继续道:“但死前,我还有一个愿望未能实现,便是希望看见刘栩死而复生。我身染罪孽,但他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我只想他能活过来,平安度过余生。”
“他也不是无辜的。”沈寂说:“他已成既得利益者,就算复活也是建立在你已经手沾鲜血的基础之上,何来无辜一说。你与他,身上都背负着无数条人命。”
李自心死死咬住唇,几乎快把下唇咬出血。她厉声道:“我不管,如果真有因果报应,那就全冲我来好了,与他无关。这一切都是我擅自决定的,他那么心善,倘若清醒过来,也绝对会阻止我。”
沈寂轻叹一声,“不要设想假如,也无需对我解释,我只问你,你帮我们的条件,是不是要我助你复活刘栩?”
“不错。”李自心重重地点头,沉声说:“邓元羿有一种秘法,可以复活刘栩,但需要辅以他独门的炼魂功法。这一年多来,他为了让我帮他收集和保存魂魄,便也教会了我这种功法,但一直以时机未到,不愿帮我复活刘栩。
我知道,他仍想以此胁迫我。于是我便趁他不注意,偷走了记有秘法的书策,细查之下才发现,这秘法不仅需要会炼魂功法,还需要找到已死之人的尸骨,以及献祭一名血亲的命。”
她抬眼,紧紧盯住沈寂,“血亲之人我可以找刘邈,但是他的尸骨……刘栩的尸骨,我一直未曾找到。”
沈寂皱眉,“刘邈不是说当年就已经秘密发丧了?他难道不知道埋在了哪里?”
“我嫁给刘邈后,偶尔会随他去祖坟扫墓上香,起先我以为,刘栩也在里面,可是等我挖开之后,并无一具是他的。”
沈寂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谁能想到,她不但掘了老刘家的祖坟,还能分辨出那么多具白骨都不是刘栩的。
真乃神人也。
“有没有可能……”沈寂眉心微动,“是某个邓姓老贼干的。”
“你是说……邓元羿?”李自心眼睛睁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点了点头,“或许是他。”
“双重保险嘛,既藏了尸骨,又瞒了秘法,等你哪天急了,想要离开,他就先把秘法的内容告诉你,届时你再去找尸骨,仍是找不到,又会乖乖回来求他,他就可以接着拿捏你,让你替他做事。”
沈寂接着说:“暂且这样想,等我回去再帮你问问刘邈。”
“好。只要你帮我找到刘栩的尸骨,我便依你信中所言,将邓元羿的弱点告诉你们,并与你们里应外合杀了他。”
李自心话锋一转,“反之……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她会这么说,沈寂并不意外。李自心所行所为,都是出于私心,原原本本的私心,谁对她有利,她就与谁合作。
“你先前还想着要杀了我,今日又为什么保我?”沈寂忽然想起此事,出于好奇,便询问她,想知晓她当时是出于什么私心。
“我杀你,和邓元羿杀你是不一样的。”李自心面无表情道:“邓元羿会把你的魂魄生生抽出来放入魂幡里,让你受尽折磨,这与刘栩的死法是一样的。我怕再看见一次,就会忍不住出手报仇了,但在复活他之前,我不能这么做。”
“原来如此。”确实是很清奇的脑回路,令人意想不到的私心。
沈寂起身,收了书,预备要离开了,“三日内,如我能找到,依旧是此时,在此地碰面。”
“一言为定。”
回归刘府时,天已大亮。
沈寂踏过门槛,院中冷冷清清,只有老管家来迎。
此刻已经卯时,是灵霄宗弟子晨起习武的时刻,养成习惯后,无一能幸免,几乎都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空旷的地方,比如院子。
刘府中人,以及受伤的慕容朔就罢了,其他人也没有起来?
“他们人呢?”沈寂随口询问道。
老管家知晓他问的是另外几位仙师,一一答到:“卧房中受重伤的那位,昨夜忽然发起了高烧,其中一位仙师正在照顾。”
沈寂忍不住皱眉,“哪位?平日里话很多的那位?”
老管家犹豫着,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最后闭上嘴,点了点头。
沈寂的眉心松了松,“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仙师……昨日就出去了,一夜未归,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