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若芙道:“而且刘邈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好色粗鄙,贪生怕死,不孝不友,残害发妻,这种人渣还有什么留在世上的必要么?”
甚至就连女主段清漓也道:“其实我觉得沈公子说的有道理,他人的命数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犯下什么样的因,便得到什么样的果。”
李自心接过话,垂下眼轻笑一声,“是啊……这话放在我身上,同样适用。只是我还不知,我的‘果’何时而至。”
慕容朔良久不语,似乎正在沉思。最终,他微微颔首,默许了此事。
李自心的神色轻松了不少,朝着四人躬身,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诸位,我去去便回。”
这一夜的刘府注定不太平。
李自心悄无声息地进入刘邈卧房时,他正与两房美妾翻云覆雨,见了本该死去的面孔,还以为是厉鬼前来索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平日里他纵欲过度,本就亏空了身体,又于兴奋之下猛然转为极度的惊惧,竟然一下子马上风,浑身痉挛不止,猝死了。
李自心怕他魂魄离体,无法完成献祭,忙拘了他的魂,暂时困在尸身里,当即就开始施展秘法。
秘法耗时三日,可终归是因为准备仓促,以及李自心自身能力不足而失败,似乎也正应了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刘栩的魂魄经此一遭,再难维系,如果不马上放他去投胎,只怕他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李自心只好含恨放他离去,而她自己也因秘法失败而遭到反噬,性命危在旦夕。
她强撑着一口气,回到四人面前,颤抖着手将自己的乾坤袋交给沈寂。
邓元羿闭关那日,李自心偷了他不少东西,本来是打算自己留着,能在与沈寂等人里应外合杀他的时候用上,哪料先逢意外,自己居然要先邓元羿一步死去。
“里面……里面有我从邓元羿那里偷来的……”
话未说完,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迅速灰败。
慕容朔忙为她引渡灵力,只可惜想要救活她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延缓死亡的速度,多给她片刻弥留的时间。
为了让沈寂等人听清,李自心竭力吐字道:“邓元羿的幡……龙头杆……毁掉……”
邓元羿最大的仰仗便是他那面万魂幡,她提到的龙头杆,就是万魂幡的薄弱之处。
似乎觉得该说的已经说完,李自心轻轻叹息,她的“果”,迎来得比预想中的要早。好在她的魂魄还能追得上刘栩,随他一同而去。
她露出一抹释然的神色,瞳孔逐渐溃散,仿佛熄灭的烛火,最终归于黯淡。
事情发展至此,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四人不免觉得唏嘘,可也来不及再想许多,毕竟与邓元羿一战,迫在眉睫。
慕容朔与段清漓私下商量,要将檀州城的灵霄宗弟子全部召集起来,一起迎敌。
他加快了调息养伤的速度,段清漓则在外奔波,找到每一位弟子说明情况,与他们一同做战前准备。
转眼间,五日已过,到了沈寂与邓元羿约定好的时间。
沈寂提前做足了准备,趁着段清漓与宗内弟子同处时,单独去往慕容朔的房间。
只是没想到,半道就与他撞上了。
慕容朔白衣飘飘,容姿清冷,鹤立院中,看见他,略一颔首,淡声道:“沈师弟。”
“师兄。”沈寂狭长的凤眸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应该在房中养伤么?”
“我的伤已经痊愈大半,也该适时出来活动筋骨,不必老是闷在房中。”
沈寂点头应是,“确实如此。”
“沈师弟这是要去哪?”
沈寂将事先想好的说辞推出来,“噢,这几日我发现城外乱葬岗有邓元羿去过的踪迹,正打算再去瞧一瞧,师兄要一起么?”
“可以。”慕容朔答应得很快,“如今敌在暗我在明,的确很被动。邓元羿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袭击我宗弟子,倘若能发现他的行踪,提前设伏,于我们有利。”
“师兄说的是。”
两人一齐出了刘府,步行在檀州城内。
倒不是不想御剑赶路,只是念及慕容朔还有伤,而且之后还免不了一场大战,沈寂觉得,还是让他保留些灵力较好。
一路上,两人十分客套地聊了聊日常修行,以及应对邓元羿之法。
沈寂有心八卦,想试探他与段清漓如今的发展,但不知为何,没聊几句,慕容朔便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似乎不欲多谈。
啧,好生无趣。
沈寂心道,与其和面前这个闷葫芦聊天,还不如回去逗逗小花猫。
正想着,却听旁边“扑通”一声,脚下滚来一个圆墩墩的东西。
定睛去瞧,原来是个小胖子,六七岁大,不知是哪家小少爷,衣裳穿得倒是漂亮,但是门牙缺了几颗,肉乎乎的小脸哭得皱做一团,丑得像猴儿。他手里攥着一串脏兮兮的糖葫芦,正在嗷嗷大哭。
热闹的街上立即围过来不少人,一对年轻夫妇从人群外挤进来,口中边喊“囡囡”,边抱起他。看见爹娘来了,这胖小子倒也会仗势,短粗的手指头一指某人,恶狠狠道:“爹!娘!他撞我!”
顺着他指的方向,沈寂看见了慕容朔。
好家伙,原来他是和慕容朔撞到一块了。
“明明是你先撞我的。”
沈寂听见他这位平日里总透着三分清冷,七分疏离的师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