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捂住腹部涌血的伤口,拖着身子来到秦若芙面前,俯身跪在她旁边。
少女精致的面容略显苍白,呼吸匀长。
沈寂静静地注视着她,眼波深沉,眸中仿佛酝酿着一场血腥的风暴。
千算万算,他竟被这样一个娇气柔弱的少女给毁了。
指尖悬停于仙鹤般柔美纤细的玉颈,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拢,便能游刃有余握住,感受到雪色肌肤下脆弱的血管,以及极有生命力,不断跳动的脉搏。
沈寂缓缓掐住,眸光森冷而狠戾,一错不错地望着掌下之人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她好似快要窒息,莹润而柔软的唇瓣不断开合,像缺水的鱼,拼命汲取空气。
喉间腥甜无比,眼前也渐渐蒙上血色雾气,视线模糊时,沈寂隐隐瞧见少女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晶莹一片。
他身上的血滴落到她的眼尾,混了她的泪水,仿佛晕染的胭脂红妆,艳丽无比,却又瞧着凄惨可怜。
手指终归是慢慢松开,任由空气涌入少女胸腔。
“欠你的约定,就此勾销,倘若我还活着……倘若还有下次,我不会再手软。”
……
半月后。
“唉,老邓的尸体都臭了。”一青袍人捂住口鼻,俯视地上邓元羿腐烂生蛆的尸身。
他挥挥手,猛吸一口气,又憋气,蹲下来把飞舞的蝇虫驱走,略一拂袖,将邓元羿的尸体收进乾坤袋。
随后站起身,叹气,“灵霄宗那帮人怎么回事,人都杀了,不知道烧一下?”
“烧了你还怎么找他。”背后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东西找到没?”
“没有。”青袍人摇头,顿了顿,又道:“前面好像有个乱葬岗,老邓贼喜欢往那种脏地方钻,或许他去过,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身后之人“嗯”了一声,抬步跟上。动作间,手腕处黑色的纹身露出,似一朵妖娆绽放的花,又似某种不知名的符文,一直向袖口深处延伸。
“嚯,这有阵法的痕迹。”青袍人摸着下巴道:“好像不止一种阵法,其中一个我认得,是老邓的,另外两个……”
他拿不太准,半天没出声。
“要让倪三娘来瞧瞧么?”
“不用了……这掺杂的阵法,其实我认得,你再仔细看看,应该也能认得,不过我想不通。”
“嗯?”
青袍人道:“你说‘角吞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有什么好想不通的,秦清妍就在灵霄宗。”
“说的也是哈……”
青袍人挠挠头,又听身边人问道:“东西找到没?”
“没有,魂幡估计被灵霄宗拿走或者销毁了,这东西危险,他们不可能留着。”
“骨笛呢?”
“呃……”青袍人瞅着乱葬岗乱七八糟堆成山的白骨,又看向身边,干笑道:“要不我们找找?”
月上梢头,虫鸣阵阵。
沈寂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头痛欲裂。
“少爷!少爷!”
祖安的大嗓门炸在耳畔,吵得沈寂更是难忍疼痛。他一掌拍在祖安的侧脸上,将人拍远了些。
“呜呜少爷!”祖安捂着脸,眼泪汪汪地盯着他,哽咽道:“太好了少爷,你终于醒了。”
察觉沈寂面色不对,眉宇深拧,冷汗涔涔,一副非常难受的模样,他忙端了水过来,“怎么了少爷?你做噩梦了?”
确实是做了噩梦。
沈寂梦到一只手,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只手手腕处纹有黑色花纹,奇异古怪,探入他的胸腔,掏出血淋淋的心脏,捏在手里,递到他的眼前,猛然捏碎。
如果没记错,原著里的沈寂,正是被人掏心而死。
这个噩梦太过逼真,以至于沈寂觉得自己真的死了。
而今醒来,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
“这是哪?”他抿了口水,润过唇,嗓音嘶哑地问道。
“是灵霄宗啊少爷,你都昏迷半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