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怎么样,也不该波及人命。毕竟爹娘与沈氏夫妇关系极好,小辈仇恨,祸不及长辈。
而且通过今日与这位沈家幺子相处,秦清妍觉得,他倒与那些腌臜传闻相去甚远。听闻那个魔道长老就是被他毁了肉身,金丹初期的修士能活着从对方手里逃出来就已经很有能耐了,更别说还伤其要害。
如果秦沈两家尚未退婚,这样的沈寂,或许是配得上送给妹妹做婿的,人长得俊俏,脑子也灵活,就是不知听不听话。
“再有个三五日,便可以下地了。”
秦清妍收回手,递给旁边的祖安一瓶丹药,“九转玉华丹,每日一粒,生肉接骨,益气养血,伤好后肌肤完好如初,不见瘢痕。”
祖安捧着丹药连连道谢,沈寂正欲跟着开口,便听秦清妍又淡淡道:“再加一万灵石。”
“……”
秦清妍提着药箱,起身便要走。沈寂无法随意走动,就唤祖安送她。
“不必了。”秦清妍抬手止住祖安步伐,朝沈寂丢下一句话,“你太瘦了,记得多吃点,长些肉。”
沈寂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下,“是……”
秦清妍从沈寂房中走出,将门阖上。
没走多远,秦若芙从某块顽石后面钻出,笑吟吟地跟在她身后,“阿姐。”
她笑靥乖巧,显得顽皮又天真,偏偏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杀了沈寂没?”
秦清妍侧首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掐了掐她柔软似面团的小脸,“好坏的丫头。”
“哪里坏了?”秦若芙鼓起脸颊,凝眉说道:“坏的人明明是他,是他先要害慕容朔的。”
秦清妍“嗯”了一声,反问:“所以你要为了一个慕容朔,再把他杀了?”
“是啊。”
“若芙,听阿姐一言,别再执着此事。”
“为何?”
秦若芙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也不知说的是沈寂,还是慕容朔。
秦清妍并不打算对她解释,只道:“不必多问,有些事你日后便会明白。”
她没有告诉秦若芙沈寂的身份,生怕秦若芙知晓后更恼,新仇旧恨叠加一起,就更坚定要杀沈寂的念头。
两人已经退婚,除非是他们自愿,否则身为旁人,何必插手,令这段孽缘缠得更深更紧密。
“阿姐你总这样说。”秦若芙不大高兴地抿唇,“从小到大我听这话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秦清妍笑了笑,“是么,让阿姐看看。”说着要去揪她的耳朵。
秦若芙笑闹着躲到一旁,边道:“这次就先听阿姐的,放他一马,若他下次还不长教训……”
秦清妍眼疾手快,指尖按住秦若芙的唇瓣,轻声道:“嘘,打住。别老是想着那些血腥之事,省得与外祖母愈发像了。”
秦若芙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眸子看她,像是在问:怎地就愈发像了?
“外祖母年轻时,便是如你这般,若有敢惹她的人,当即杀之,但她杀得越来越多,身边之人也就越来越少。”
“那又如何?”秦若芙扬眉道:“试问如今这天下,只要她想要,可还有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有。”秦清妍望着她,声音平静道:“她曾经伤害了一个人的心,后来哪怕是用十八座城池,十万人性命,也没有换来那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外祖父?”秦若芙有些难以置信。
秦清妍点点头,“她只是得到了他的人……”
“足够了。”
秦清妍:“?”
秦若芙道:“如果连他的人都得不到,那才是失败的。”
“真心重要么?”她道:“善于变化而又难以捉摸的东西,就算得到,也未必能永久私有。还不如这个人陪在我身边来得实在,让他的双眼只看得到我,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缕发丝都属于我,那样不好么?”
秦清妍无话可说,她甚至觉得秦若芙说这话时,眉眼已然染上外祖母的影子。
不由地在心中叹息,只有被爱滋养着的,从未受过伤害的人,才会看不清楚真心的可贵。因为已经有无数颗真心围绕着她,她浑然不觉这种司空见惯的东西有何好珍惜。
“所以……”
她听见秦若芙问:“有什么法子能毁去慕容朔的无情道?”
秦清妍怔忪地凝望她,想不到她会提出如此胆大任性的想法。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秦若芙的言外之意。
“没有法子。”秦清妍蹙眉,“除非慕容朔自己滋生了心魔,可是一旦那样,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将引他产生心魔的人杀了,那种人大多是他的道侣,他杀之证道,彻底破除心魔,则无情道大成。
其二,是他被心魔吞噬,无情道彻底废掉,轻则修为倒退,此生再不能修炼太上忘情诀,重则丢掉性命,身死道消。”
她顿了顿,说道:“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换个法子得到慕容朔。当然,若也没有其他法子,那么最好直接放弃慕容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