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兮深深看他一眼,领着秦若芙旋身离开。
随后,李韵拾级而下,不紧不慢地端详着这群弟子,挑选出几个心仪的后,步伐忽而一转,来到沈寂面前。
“有兴趣来我玉守峰么?可以用炫灵鸟的鸟羽织件七彩羽衣,还可以去看看小天刚下的蛋。”
沈寂想到那只会咬人的杀马特大鹅,以及吞个人只能当做塞牙缝的恐怖巨蟒,婉拒道:“多谢李长老,还是不了。”
李韵也不可惜,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也强求不来,点点头便走了。
庄修竹与好不容易挣脱幽影蛇的王儒依次挑选弟子,兜兜转转,竟也都来问了沈寂一遍,皆被沈寂拒绝。
秦清妍则直接略过他,奔着拥有木火灵根的弟子而去,若论炼丹,五行里亲近木火属性的人才是上上之选。
最后是高岱。
五大三粗的肌肉猛男几步就跨到沈寂面前,大手一拍他的肩膀,仰天朗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在等我!乖徒儿!我高岱也是终于收到弟子了,天不亡我连栖峰啊!”
沈寂被他拍得肩膀发麻,愣是站住不动,礼貌地朝他微笑道:“抱歉,高长老。”
高岱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眼,笑声戛然而止,顿了一两秒,虎目圆睁,另一手也拍上沈寂的肩,抓住他摇晃道:“你说什么?!”
“我说……”
两边肩膀平等地开始发麻,沈寂神色不变,一字一句说道:“抱歉,高长老,我不想当你的亲传弟子。”
高岱浑身一震,仿佛石化了般,伫立原地动也不动。
“高长老?”
高岱回神,捂着胸口后退几步,看表情好似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忽然间他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向陈寒云。
“呜呜呜掌门师兄!”
底下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人高马大的高长老缩起来,以一个小鸟依人的姿势哭倒在陈寒云的肩膀。
“我今年又没收到弟子!”高岱抽抽嗒嗒道。
“师弟。”陈寒云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好言安慰:“别哭了,那不是还有其他弟子吗?你再问问。”
这诡异的一幕,像极了母亲安慰还没断奶的孩子。
铁汉柔情。
不知怎地,沈寂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词来。
他开始怀疑,灵霄宗真的是他该待的地方吗?
高岱抹了把眼泪,依陈寒云所言,走到那群内门弟子面前,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人想当我的亲传弟子?”
众弟子非常有默契地齐齐摇头,好似拨浪鼓,“不想。”
恶语伤人六月寒。
高岱终于承受不住,又要冲到陈寒云身边狂掉小珍珠,其余几位长老实在见不得他如此丢人,将人拽到后面安慰。
“师尊。”
慕容朔行至陈寒云面前,不待他表明来意,陈寒云便摇摇头,眼神里多出一抹严肃。
慕容朔剑眉轻蹙,动了动唇,仍想再说些什么。
“朔儿。”陈寒云平静地道:“你要收亲传弟子可以,但你的徒弟,只能是拥有金系灵根的弟子。”
此言一出,底下的弟子沸腾起来。
“慕容师兄要收徒了?”
“天哪……”
“怪不得掌门今年没有要收徒的意思,原来是轮到师兄收徒了。”
好似听不见下面那些喧闹的声音,慕容朔面对着陈寒云,沉默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固执。
陈寒云透过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练剑练得一身伤的孩子。
从稚嫩的脸庞,到现在成熟稳重的青年,他以为慕容朔从未变过,执着于修炼,执着于剑法,执着于将师尊的言语付诸行动,誓要成为一个千仞无枝,以浩然正气屹立于天地间的人。
可如今再看,慕容朔所执着之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然变化了。
陈寒云微微叹息,说道:“你在剑法上的造诣极高,若能将之传授更多弟子,是件好事。可有些弟子,并不适合修习剑法,倘若你硬要纳其为弟子,那并不是在帮她,反而是在害她。”
良久,慕容朔终于低头,“……是。”
“今日到此为止吧。”陈寒云一锤定音,“收徒之事不急于一时,你再慢慢相看。”
按照惯例,他又说了些勖勉之言,收亲传弟子的事至此便算结束,众人可自行散去。
“我怎么听着掌门和慕容师兄的对话,好像师兄有看得上的弟子啊?”
“我也觉得,但那人不是金系灵根的,只能作罢。”
沈寂混迹在弟子堆里,耳边诸多浮言掠过,他权当一阵风。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却看破不说破,毕竟与他无甚关系。
“沈寂,你留一下。”
陈寒云的声音叫停了他的脚步,沈寂转过身,看见陈寒云正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