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这一下打得侧过脸,整个人都懵了懵,旋即怒不可遏地回过眼,便见秦若芙就坐在他的身上,再度挥拳下来,打在他的左脸。
连挨两下,沈寂可不会由着她来第三次。
抬手攥住她的拳,用力扣住。
拳头很小,他一只手轻易就能包住,而且其实力道也不算大,但不知为何落在他脸上却这么疼。
不过这缕疼痛也崩断了沈寂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他莫名觉得气血翻涌,心跳也快上几分。
咧开嘴,朝秦若芙露出一个颇有些乖张狠恶的笑意,随后抓着她猛地翻身。
两人身处异位。
大抵是气得不轻,顺着手腕,沈寂甚至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可是他也气得不轻。
凭什么?
“凭什么?”
少女带着啜泣的声音将他想的那三个字喊出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沈寂的笑意渐渐褪去,他凝视她委屈又愤怒的眼瞳,狂烈的心跳不曾趋缓,沉声问道:“那我又凭什么要挨你的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秦若芙隔着模糊的泪光去看他,怎么都看不清楚。
“我是想过杀慕容朔,但何止是我,天底下想杀他的多了去了,你今日杀得了我,明日还能杀得尽天下人吗?”
“何况你这般为他着想,为他铺路,他可有一点念着你的好?这不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话一出口,少女不知又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沈寂,与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谁都不曾用灵力,大抵觉得还是这种打法更能宣泄心中愤懑,拳拳到肉,有气就撒。
比起还手,沈寂觉得更解气地还是抓住秦若芙的拳头,让她打也打不到他,顺便进行一些言语攻击。
“他喜欢的人是段清漓,你难道看不见吗?”
“你知道你今日要是下药成功,结果会是什么吗?他不会和你在一起,只会推开你去找段清漓。
“你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随着逐字逐句落下,拳头落下得更猛烈。
明明身体已经觉得疲惫,可两人的神经却被彼此毫不客气地挑拨,亢奋而清醒,叫嚣着一定要赢过对方。
沈寂深深喘息着,说到最后,唇舌干燥,但他仍有一句最想说的话没有告诉秦若芙。
“其实你与我,都一样。”
秦若芙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说道:“谁跟你一样……”
山间忽而又起了风。
不远处传来火光与呼喊声——
“他们在那里!”
又是段清漓的声音。
两人同时望过去,被点点亮光闪得眯了眯眼,而后才看清来人。
段清漓与慕容朔在前,秦清妍与沈不凡在后,四个人面色各异地走过来。
尤其是当看见沈寂与秦若芙现在的状态,一时间眼神都有些纳罕和复杂。
段清漓率先别过脸去,又拽拽慕容朔的袖子,让他也背过身,才道:“咳,秦姑娘,沈公子……要不你们先起来说话?”
两人互望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推开对方,囫囵从地上爬起来。
沈寂扶着被硌得发疼的腰背,揉了揉泛麻的侧脸。
秦若芙捶着脱力发软的腿和胳膊,擦了擦额间的汗。
两人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浑身上下都脏得不成样子。
沈不凡展开折扇,掩着下半张脸,挑了挑眉,眼神暧昧地在两人间来回游走,语气揶揄道:
“看样子,你们……很激烈啊?”
秦清妍面无表情,抬脚往他臀上踹了一下。
“哎哟!”沈不凡往前一栽,揉着腚站到旁边。
秦清妍走上前,瞟了眼沈寂,目光又停在秦若芙脸上,语气里压着怒火,“打够了没?”
两人闷着不说话。
“宗门门规,禁止弟子间私下斗殴。”
她深吸一口气,“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把全宗门的弟子都来引来后山,围观你们打架吗?”
“若非段清漓,我还不知道是你们在闯祸。”
听见自己的名字,段清漓不好意思地笑笑。
今夜她闲来无事,与慕容朔在后山陪狗蛋玩耍,后来便听附近有奇怪的动静。
怕是有敌人闯入,她就让慕容朔便去看了一眼,结果他回来时眼神古怪,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思忖半天,神色凝重地对她说,此事应该先告知秦清妍。
他知道秦若芙是秦清妍的妹妹,甚至掌门与秦清妍还特地让他平日里多照拂秦若芙。
出于这层考量,他决定跳过掌门,迅速去找秦清妍。
随后四人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秦清妍巡睃这一片地翻树倒的狼藉,阴恻恻道:“自己看看,这座山头都快被你们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