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手，簪子扔给了沈寂。

沈寂稳稳接住，指腹摩挲几下。犀角温润如玉的触感，令他下意识看向少女柔顺的青丝，而簪上残留的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发香，仿佛幽兰般馥郁缱绻。

沈寂眸色深了深，将簪子先妥帖收好。

“盟约即日起生效。”

“沈寂……不，还是叫你沈三吧。”秦若芙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拢了拢长发，语气轻快道：“如果将来本小姐和慕容朔真在一起了，必然不会忘了你的。”

沈寂瞧着她雀跃的模样，狭长的凤眸再度眯起。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滋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他神色如常，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看上慕容朔哪一点了吗？”

“我对他可是一见钟情。”秦若芙回忆了一番，认真地说道：“他长得很好看。”

仅仅是因为这么肤浅的理由……

胸膛震颤，带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沈寂微微摇头，说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若他有一天垂垂老矣，容颜不在了呢？你还会接着喜欢他吗？”

秦若芙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修仙之人，青春可驻，如何会变老？”

“问题不在于他会不会变老。”

沈寂撩起眼皮子，直视她，“而是在于，你喜欢他的原因，停留在一个非常表面的层次，就好比你看见一只非常漂亮的鸟儿，目光不自觉地被它吸引，心生欢喜，想要拥有它，这也可以称之为‘喜欢’，但是这种喜欢，和有情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前者的喜欢，有亵玩之意，后者的喜欢，却可以为之舍生忘死。”

秦若芙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说道：“舍生忘死……我为了他敢孤身一人直面邓元羿和你，这还不算舍生忘死吗？”

沈寂一语道破：“你只是觉得我们妨碍你得到他了。人在折花之前，尚且还能忍一忍被尖刺扎破手指的疼痛。你要得到他的想法愈强烈，愈能忍受更多痛苦，去冒更多的危险。”

可惜人也逐渐滑向偏执的深渊。

秦若芙听得似懂非懂，最后问道：“那究竟……什么是有情人之间的喜欢？仅仅是心甘情愿为了对方去死吗？”

好问题。

沈寂也没经历过。

不过没吃过猪，还能没见过猪跑么？

回想起慕容朔与段清漓的虐恋情深，结局之所以会圆满，可能还是因为，他们愿意为彼此妥协和牺牲。

沈寂试图回忆书中情节，编织语言。

那大抵就是，让沉默内敛的人最终学会开口表达爱意，让彼此心甘情愿放手，不惜以性命换取对方的幸福……

沈寂抬眸，然而面对秦若芙那双亮若繁星的眼，字句绕到嘴边却又变了。

他定定看她，启唇道：“那种喜欢，会让你更好地去爱自己，成为自己，明白性命的可贵。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动不动就为了别人去死。”

秦若芙怔了怔，思量一番他话中意思，旋即目露迷惑。

总觉得，好似和先前说的有些矛盾。

“咳，”沈寂轻咳一声，“总之，喜欢有许多种表达方式，但无论如何，在喜欢他人之前，你得先好好地自爱。”

他匆忙略过这一话题，“若没有旁的事情，我就接着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