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玄妙。”秦若芙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神明亮，“我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天地间的生灵，化作一颗种子，最后破土而出，缓缓生长。”

沈寂颔首，解释道：“修行，便是让你体会众生相，修心修己，参破因果，心无尘埃。若为浮生客，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理不清，放不下，庸庸碌碌，不过虚度光阴而已。”

她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明白了沈寂的意思，“所以你才问我是否还想成为‘蜉蝣’……那如果成为‘鲲鹏’会是何种样子？是不是方才我看见的自己就不再是种子了，而是一颗参天大树？”

沈寂轻缓摇头。

他说：“是雨。是那场润泽万物，擢你生长的雨。”

秦若芙微微睁大双眼。

“雨……”

“当然，也许你还会成为呼啸的山风，繁积的密云，汹涌的海潮……一切随你心意。那时候你眼中的万物，会比现在看见的清晰得多，你会明白，寰宇之大，广邈瑰丽，妙趣横生……”

远比困于一场无望的情爱更有意义。

秦若芙若有所思。

她难得被激发出了一点修炼的兴趣。

“你来教我修炼吧。”她兴致勃勃道。

沈寂侧眸望她一眼，眉峰轻扬，“给我什么好处？”

“好处？”

“是啊，拜师还得交束脩呢。”沈寂歪着头，笑道：“秦姑娘难不成还想白嫖我？”

秦若芙目露疑惑，问：“白嫖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说，”沈寂指指她，又指指自己，刻意咬重“你”的字音，“你占我便宜的意思。”

“谁占你便宜！”秦若芙哼道，抬手去摸腰间，正打算把一整袋灵石都扔给沈寂，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这才想起乾坤袋被阿姐收走了。

手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她凝眉，脸颊浮现一抹薄红，小声嘟囔道：“又不是不给你好处。你想要什么？”

沈寂本也没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随口便道：“告诉我一个秘密吧。一个关于你自己的秘密。”

“好吧，让我想想。”秦若芙捋了捋裙摆，抱膝坐下。

沈寂单手拢着衣裳，随她一起坐下。

“其实我有一个未婚夫。”

秦若芙抿了抿唇，眼神里似乎有些抗拒，“他退了我的婚。”

沈寂轻笑一声，“什么人竟然敢退你婚？也不怕被你暗杀了。”

秦若芙攥紧拳头挥了挥，哼道：“我倒是想，等我哪天遇到他，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学无术，蠢笨愚顽的纨绔子弟。”

沈寂微微蹙眉。

他依稀记得原著里，秦若芙的身份好像并不简单，貌似与盛乾皇室有关，最后甚至仗着自己背后的势力，差点与慕容朔成亲，因而引发女主率领部下前来抢亲的高潮情节。

在那之后……

沈寂极力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想要记起原著里关于反派配角们的结局。

好像大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死了，就是重伤且被众人唾弃。

他看了一眼秦若芙，问：“你爹娘为何要给你安排这样的婚事？”

就凭她的身份与家世，姻亲对象还不是都紧着好的来，想挑谁挑谁？

倘若安排个好点的，她何至于看上慕容朔。

“是啊，我也不明白。”这话似乎触及到秦若芙最愤懑不解的点，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那个人哪里配得上我？出门走在街上都能被仇家偷袭得手，一砖头敲得他脑袋冒血，直接昏迷了一年多。”

沈寂慢慢眯起眼。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呢……

他没吭声，就听秦若芙接着骂道：“你说这种人，蠢蛋一个，他凭什么，又怎么敢退我的婚？”

沈寂有点坐不住了，“他还退了你的婚？”

“是啊，”秦若芙偏头，眉头紧锁，狐疑地看他一眼，“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噢，对哦。”沈寂恍惚一下，手心开始冒汗，干笑两声，“差点忘了。”

他顿了顿，问：“什么时候退的婚？”

“几年前吧，反正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没多久，就托人来我家退婚了。”

沈寂不死心，又追问：“他的名字是……”

话未说完，秦若芙抬起眼，定定地望着他。

沈寂一下子闭上嘴，不说话了。

“说来也巧，”秦若芙忽然扬起朱唇笑了笑，轻声说道：“这个人竟然和你同名。”

她的笑令沈寂头皮发麻，脊背隐隐发寒。

秦若芙偏了偏头，如瀑青丝顺着肩头滑落身前，幽蓝烛火微微晃动，更显她肤色雪白，发丝如墨，秾丽冶艳的玉颜半明半昧，仿佛鬼魅惑人的水妖。

唇边笑意为她平添了几分乖巧温婉，浟湙清亮的眼眸微微抬起，一错也不错地盯着沈寂，像是在观察什么。